第1章
入宮選秀,我憑藉一手蛋炒飯拿到了聖寵。
我寫信叮囑家裡低調,別惹眼紅。
誰知千秋節宴會上,庶妹故意當眾提我出身。
“姐姐可是廚娘生的,那手藝,只有下等人才配吃!”
嬪妃們捂嘴嬌笑,眼神里全是輕蔑。
“真是晦氣,皇室家宴竟然混進來個伙伕。”
“這種人也配伺候皇上?怕是一身油煙味吧。”
看著高臺上餓得臉色發青的皇帝,我嘆了口氣。
反手揭開剛做好的“黯然銷魂飯”鍋蓋。
金光炸裂,香氣瀰漫,皇帝聞了一口,當場從龍椅上滾了下來。
01
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龍椅前,本朝天子正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我攥著祖傳的鍋鏟,還未來得及藏好。
一隻描金護甲已懟到我鼻尖。
貴妃嗓音尖利。
“大膽廚娘,竟敢行刺聖上!來人,拖出去!”
御林軍一擁而上,將我死死按在油膩的地上。
我不反抗,只是拼命護住懷裡的鐵鍋。
頭可斷血可流,飯鍋不能丟。
這可是傳了十八代的寶貝,磕壞了角。
我爹能氣得從墳裡爬出來敲我頭。
人群裡,我的好庶妹蘇婉兒擠了出來。
她一臉痛心,腳下卻狠狠踩住我的手背。
“姐姐!你為了博出位,竟敢用這種髒東西汙了聖眼!”
“蘇家怎麼出了你這種孽障!”
手背鑽心的疼。
我被拖向慎刑司,膝蓋在漢白玉階上磕出一條血痕。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躺在地上的暴君雖翻著白眼,鼻子卻在瘋狂抽動,是餓極了的本能尋味。
這群蠢貨。
慎刑司陰暗潮溼,血腥味沖鼻。
貴妃高坐軟椅,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條沾了鹽水的皮鞭。
我困得眼皮直打架。
幹完活不讓睡覺,才是最大的酷刑。
“嘩啦”一聲,冰鹽水兜頭潑下,傷口劇痛,我一個激靈。
貴妃冷笑:“不僅是個伙伕,還是個賤骨頭。”
“說,誰指使你的?想用這種下作手段勾引皇上?”
我打了個哈欠,水珠順著睫毛滑落。
“娘娘,飯涼了就不好吃了,浪費糧食會遭雷劈。”
貴妃臉色一沉:“李嬤嬤,給她鬆鬆骨!”
李嬤嬤獰笑著,捏著幾根細針走來。
針尖扎進指甲縫,十指連心,我疼得冷汗直冒。
但我咬死沒鬆口。
“就是蛋炒飯,豬油多了點,香暈了。”
蘇婉兒提著食盒進來,滿眼快意。
她把餿饅頭扔在地上,用繡花鞋碾碎。
“姐姐,爹說蘇家沒你這號人,族譜上已經除名了。”
“你安心去死,我會替你伺候皇上。”
我盯著地上的碎饅頭,肚子不爭氣地叫了。
真他媽餓。
蘇婉兒湊到我耳邊,聲音怨毒。
“我在你香料里加了點罌粟殼。”
“皇上是死是活,你都死定了。”
我猛地抬頭。
原來坑在這兒。
蘇婉兒得意笑著轉身離開,李嬤嬤舉起第二根針。
慎刑司大門突然被撞開。
太監總管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帽子都歪了。
“住手!皇上醒了,瘋了似的要吃......那個炒飯!”
貴妃臉色一變,瞬間又換上端莊的笑。
“堵上這賤婢的嘴。本宮親自把飯送去。”
她想搶功。
看著她端走我的鍋,我無力垂頭,嘴角卻扯出一抹冷笑。
搶吧。
那碗“黯然銷魂飯”,第一口是天堂。
如果不配合我的獨門拍背手法,第二口......可是會炸的。
02
我被扔回潮溼的牢房。
獄卒在外面閒聊,聲音剛好鑽進我耳朵裡。
“聽說了嗎?皇上吃了貴妃娘娘的飯,龍顏大悅。”
“不僅賞了玉如意,還封那個蘇婉兒做了答應!”
“貴妃娘娘真是好福氣,說是那廚娘偷了她的秘方,自己下廚才挽回了局面。”
我翻了個身,找了塊乾草厚點的地方躺下。
餓得前胸貼後背,但我一點不慌。
那飯裡,我加了特製的“見手青”粉末。
猛火爆炒,毒性會轉化為極致的鮮味,第一口是天堂。
但放涼了再吃,又沒我的酸梅湯壓制,會引發極其嚴重的“飢餓暴怒症”。
貴妃這功勞,燙手。
半夜,牢門被踹開。
貴妃的掌事宮女衝進來,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賤婢!你飯裡放了什麼妖術?”
“皇上一直在啃御書房的桌子!”
我捂著臉,慢吞吞坐起來。
“那是回魂。沒我做的酸梅湯壓著,他能把御花園的草都啃光。”
宮女氣得發抖,揚起的手卻沒敢落下。
現在,只有我能救他。
我被秘密帶到御書房偏殿,還沒進門,就聽見野獸般的嘶吼和瓷器碎裂聲。
門縫裡,那個威嚴的暴君正趴在地上,毫無形象地撕咬著一本奏摺。
嘴裡含糊地吼著。
“餓!飯!不是這種豬食!”
滿地都是摔碎的珍饈,御廚們跪在地上磕頭磕出了血。
貴妃嚇得花容失色,躲在柱子後哭。
“皇上,臣妾不知啊!”
皇上猛地抬頭,赤紅著眼,一把掐住貴妃的脖子。
“你做的?再做一碗!做不出來,朕就吃了你!”
貴妃翻著白眼,拼命揮手指向我這邊。
宮女在我背後猛地一推。
我踉蹌著跌進殿內,一身囚服,滿是油煙味。
皇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鼻子動了動,像聞到血腥的狼,猛地甩開快斷氣的貴妃,朝我撲來。
那眼神不是看人,是看一塊行走的紅燒肉。
我被門檻絆倒,他直接將我壓在身下,鼻子埋在我頸側用力嗅聞。
“是你身上的味......飯,給朕做飯!現在!”
我感到他的牙齒在我脖頸大動脈上輕輕摩擦,激起一陣戰慄。
我偏過頭,躲開他滾燙的呼吸。
“可以。但我手疼,被紮了針,拿不動鍋鏟。”
皇上猛地回頭,一聲怒吼震落房梁的灰。
“誰扎的?把手給剁了!”
貴妃癱軟在地,一股騷味傳來。
行刑的李嬤嬤被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我揉著手腕,走進御膳房。
御廚們看神仙似的給我讓開一條路。
我指著角落的灶臺。
“都轉過去。偷看,爛舌頭。”
眾人立刻面壁。
我只用一把蔥,兩個蛋。
當那縷奇特的焦香飄出,外面皇上的嘶吼戛然而止。
貴妃癱坐在地上,怨毒地盯著緊閉的門,絞爛了手裡的帕子。
這賤人,留不得了。
03
一碗“黃金蛋炒飯”端出去。
皇上顧不上燙,狼吞虎嚥,連嚼都沒嚼幾下就吞進肚子裡。
最後一粒米下肚,他直接在大殿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串幸福的口水。
太醫抖著手把脈,跪地高呼。
“奇蹟!聖上這是三年來睡得最沉的一次!”
貴妃很快鎮定下來,對外宣稱,是我將獨門秘方獻給了她。
飯是她在我的“指導”下親手所做。
蘇婉兒在旁邊幫腔。
“姐姐,她自知身份低微。”
“不敢居功,只求能留在宮中為娘娘效力。”
我就這樣,成了貴妃的“影子廚師”,被軟禁在御膳房的柴房裡。
每日三餐,我做,她端,功勞全是她的。
我倒樂得清閒。只要有床睡,不用面對那個喜怒無常的暴君,名利都是浮雲。
為防我逃跑,貴妃派蘇婉兒全天監視。
她端來一碗餿飯,扔在我腳邊,眼神滿是鄙夷。
“姐姐,你做的山珍海味只有皇上配吃。至於你,這泔水才配你的賤命。”
我餓得胃裡絞痛,眼角餘光瞥見灶臺上那塊給皇上備膳的極品五花肉。
不讓我吃飯?
行,那誰也別想好過。
我往那道“紅燒獅子頭”裡,多加了一勺秘製的“魔鬼辣”粉。
此辣入口不覺,入胃方如烈火燎原。
訊息很快傳回。
皇上吃完獅子頭,只覺渾身燥熱,精力暴漲。
把積壓了半年的奏摺一夜批完,還順手抄了兩個貪官的家。
那兩人,正巧是貴妃的叔父和堂兄。
貴妃氣瘋了,衝進柴房指著我的鼻子叫罵。
“賤人!你敢算計本宮!”
我慢悠悠擦著鍋鏟,一臉無辜。
“娘娘,辣椒開胃去溼,皇上這是排毒呢。”
“您看皇上政務處理得多快,您該謝我才對。”
蘇婉兒眼珠一轉,湊到貴妃耳邊獻上毒計。
“娘娘,不如挑斷她的腳筋。”
“讓她只能為您做飯,再也跑不了,徹底變成您的傀儡!”
貴妃眼底閃過狠色,笑了。
“好主意。不過,先等中秋宮宴過了再說。”
“皇上點名要吃全魚宴,等她做完這最後一頓,就動手。”
她們的密謀,我聽得一清二楚。
挑斷腳筋?
那我以後還怎麼躺平?
這次,不能再鹹魚了。
這場全魚宴,必須是她們的“送命宴”。
備菜時,我特意挑了幾條“跳跳魚”。
此魚處理極刁鑽,毒腺去得乾淨是絕頂美味。
若留下一絲,食之便會產生羞恥幻覺。
蘇婉兒不懂門道,只當是普通草魚,還在一旁嘲諷我不識貨。
宮宴當晚,燈火通明。
貴妃盛裝立於廳中,聲稱要為皇上和使臣親獻廚藝。
宴會中央立起一座巨大的繪金屏風。
“為了不讓油煙衝撞了聖駕,臣妾便在屏風後烹飪。”
她逼我躲在後面動手,她則在前面裝模作樣地揮著鍋鏟。
屏風之後,爐火燻眼,熱浪滾滾。
蘇婉兒手持一根尖銳的金簪,死死抵住我的後腰。
“動作快點!要是敢出一點差錯,我就扎死你!”
04
屏風外,貴妃空揮鍋鏟,舞姿翩然,引來使臣陣陣讚歎。
“大魏貴妃娘娘真是入得廚房,出得廳堂,乃是天下女子的典範。”
高臺之上,皇上轉著酒杯,視線卻穿透屏風,死死鎖在後方。
他那野獸般敏銳的鼻子,早已分辨出香味的真正來源。
第一道“松鼠桂魚”,我故意沒澆透汁。
貴妃端出時,魚嘴猛地張開,嚇得使臣夫人尖叫起來。
貴妃笑容一僵,屏風後的蘇婉兒便狠狠掐了我一把,指甲深陷。
“賤人!你是故意的!”
我忍痛開始做主菜,將力氣全灌在刀工上,魚肉薄如蟬翼。
蘇婉兒想搶功,伸手就來端盤:“這道菜我來端給娘娘!”
她沒看到那是剛出鍋的滾油魚湯。
“啊!”
慘叫聲中,滾燙的魚湯連盆帶湯全潑在了我的腿上!
劇痛襲來,皮肉瞬間焦糊,我死死咬住嘴唇,手中動作一滯。
屏風外的香味戛然而止。
皇上的臉沉了下來,手中的酒杯碎裂。
“愛妃,怎麼沒味兒了?”
“火候未到!再等等!”
貴妃慌了神,在屏風遮擋下,狠狠踹了一腳屏風底座。
沉重的木框正好撞在我燙傷的腿上。
“唔......”
我眼前一黑,一聲痛哼從喉間溢位。
聲音極輕,卻被耳力極好的皇上捕捉到。
他放下筷子,眼神冷然。
“朕的御膳裡,怎麼有女人的哭聲?”
貴妃冷汗直流,強行狡辯。
“是魚......魚在哭!此魚有靈,感念皇恩,喜極而泣!”
使臣們面面相覷,神色古怪。
我心中冷笑,忍著劇痛,將那盤特製的“跳跳魚”遞了出去。
蘇婉兒小心翼翼地接過,呈給貴妃。
“皇上,這是臣妾精心烹製的魚躍龍門,請皇上享用。”
貴妃的聲音在發顫。
皇上沒動筷,只盯著那盤魚,忽地冷笑。
“愛妃辛苦,這第一口,你替朕嚐嚐。”
貴妃臉色一白:“皇上,這......”
“吃!”
皇上語氣不容置疑。
貴妃不敢抗旨,夾起一片魚肉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她剛鬆了口氣,臉色就漲成了豬肝色,眼神渙散。
藥效發作了。
她猛地開始撕扯自己華貴的宮裝,嘴裡大喊。
“好熱!這皮好緊!我要蛻皮!”
“我是那荷花池裡的蛤蟆!我要游泳!呱!”
貴妃撕碎外袍,只著小衣。
當著各國使臣的面,竟真的四肢著地,學著蛤蟆在地上跳了起來。
全場死寂,繼而譁然。
皇上臉色鐵青,霍然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混賬!”
轟然巨響,繪金屏風倒塌,將背後的一切暴露在眾人眼前。
我蜷縮在地,滿身油汙,腿上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我手裡還舉著一把斷了柄的鍋鏟,像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難民,狼狽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