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_第2章 黑板上常年寫着一句話
黑板上常年寫著一句話:知識改變命運。
原來我嫌它礙眼,可現在才切切實實感受到這句話的重量。
只是我有心想改變命運,可我媽卻總不能讓我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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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五年級後,我的作業越來越多。
冬天黑得早,我晚上得開燈學習。
我媽一開始沒當回事,後來交了回電費,看著陡然增加的單據,回來就開始發火。
「你以後別點燈看書,這電費老貴,我可供不起你。」
她斷了我的電,卻不知道耗電的不是那盞燈,而是新換的電視機。
那天我在黑暗裡坐了很久,一直到有人悄悄地推開房門,湊到了我身旁。
「姐姐,對不起,我以後不看電視了。」
振業閃著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和我道歉。
他一手拿著手電筒,另一隻手還握了兩根蠟燭,說完,小心翼翼地遞給我,自己跑了。
那年振業不過五歲。
在這麼一個汙糟的家裡,他長成了一個聰明善良的好孩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將原因歸結為他身體裡流的不是姓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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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學習,一門心思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一直到振業七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讓我有了新的想法。
那天振業渾身髒乎乎的回了家,眼淚糊了一臉,手上還劃了一道口子。
我媽心肝兒肉的嚎了半天才問清楚,振業說他和鄰居家二毛打架,二毛說他是野孩子。
我媽火氣上頭,提了把鐮刀就衝了出去。
我怕她出事,也忙拉著振業跟了上去。
我媽衝到二毛家就是一陣叫喊。
而二毛他媽顯然也不是好惹的,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越來越起勁。
「怎麼,我家二毛說錯了?你家楊振業不是你們買來的?還說什麼親戚家送的,你劉有弟就是不下蛋的老母雞!」
「你胡說,振業就是我們楊家人,你家二毛欺負我們振業還有理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妯娌是咋來的,你敢說嗎?」
兩人都被對方揭了短,沒一會兒便扯著頭髮打了起來。
振業站在旁邊滿臉焦急,我卻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二毛二嬸。
這個痴痴傻傻的女人原來也是買來的?
真是作孽。
幾分鐘後,村長趕來終止了亂局。
一場風波平息。
可在這之後,振業的身世卻也成為了村裡婦女茶餘飯後的談資。
又過了幾天,振業萎靡不振地跑來問我:
「姐姐,我真的不是爸媽的孩子嗎?」
他眼睛裡很乾淨,對我充滿信任。
我狠狠心,最後還是點頭:
「振業,你有親爸爸親媽媽,等你長大了,他們就會來接你。」
振業滿臉失望地走了。
可是振業,如果一開始就是錯的,那絕不能讓它一直錯下去。
那一刻,我暗暗下定決心,終有一天,我一定要讓振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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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業對我爸媽的態度變得有些冷淡。
我爸媽渾然不覺。
他們才不管振業怎麼想,他們只是自顧自地把心掏出來給他看。
我時不時地在他耳邊提點:
「振業,對爸媽態度好點,你還得在這個家裡生活好多年呢。」
「振業,多看書,要學會自己做判斷。」
......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
我順利升入初中,不管大考小考都是雷打不動的全校第一。
校長看著我滿臉欣慰,他說我一定能考上高中,考上大學,成為村子裡第一個大學生。
可就在我初三這一年,一場禍事突至,竟差點讓我上不了高中,甚至丟了命。
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是星期六。
我下了晚自習回家,天已經全黑。
鎮上混跡著一批十五六歲的小流氓,是輟學的學生。他們平時都是在鎮東頭閒逛,可那天卻盯上了我。
打頭的那個我認識,是王家村的王建斌。
我倆小學的時候還一起上過兩天學,等小學畢了業他就成了流氓。
他們本來已經走過去了,王建斌瞥到是我,又帶人返了回來。
「呦,這不是楊桃嗎?聽說現在是第一名,要當大學生啊?」
他身後那夥人開始鬨笑,我緊了緊書包袋子趁他們不注意,撒腿就跑。
可誰知這卻惹怒了王建斌。
他快跑兩步,扯著我的書包就把我拖到了小巷。
「跑什麼?這就看不上同學了?」
?他邊說邊摸了把我的臉,臉上升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紅。
身後又傳來鬨鬧聲。
王建斌嘿嘿一笑,開始大力地扯我的衣服。
他手上動作不停,嘴裡說得都是一些汙言穢語。
我拼命掙扎,可剛掙脫開他的束縛,就被他身後的小弟一腳踢了回去。
我能感覺到他的手越來越靠下,心裡滿是痛苦和絕望。
而就在他的手伸進去的那一刻,巷子口突然傳來一聲呵斥,有人闖了進來。
王建斌等人四散逃去。
我拉著衣服瑟瑟發抖。
來人是我的數學老師,他急得暈頭轉向,卻也只能找來學校女老師幫我整理衣服,然後再送我回家。
到家後他和我爸媽交代了事情經過,隔窗安慰了我兩句,搖搖頭走了。
我媽和我爸在外間小聲嘀咕,過了一會兒,我媽走了進來。
她就站在我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看一塊髒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