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黑化日常_第3章 就像現在
就像現在,盧美人求見。
她姿容清秀,位份不是最低的,卻總是低眉順眼,常帶惶色。
而我是一個囂張跋扈的貴妃。
我不耐煩道:
「盧美人有事說事,不要在本宮面前拐彎抹角。」
盧美人咬了咬唇,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仰起臉時眼中含淚,哀聲求道:
「求貴妃娘娘,救救舍弟!」
在母親給我的嬪妃名錄裡,盧美人之名,是被重點圈出來的。
兩個月前,他弟弟在大街上調戲民女,被沈知瑤撞了個正著。
沈知瑤當街教訓紈絝子弟,贏得一片叫好聲。
盧美人的弟弟被大理寺收押,至今沒有放出來。
我凝眸審視著盧美人。
少頃,意有所指道:「本宮在入宮前,恰好聽過一樁趣聞。」
盧美人擦乾眼淚,正色道:
「舍弟雖自幼頑劣,但也是飽讀詩書,絕不會做出當街調戲女子之事。
「再者,即使舍弟犯渾胡鬧,也有幸被沈二小姐阻止,罪不至於被大理寺關押這許久。
「求貴妃娘娘,救救嬪妾的弟弟!」
她整個人蜷縮著跪伏在地,瘦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我端起茶杯,用茶蓋慢慢颳著茶,狀似漫不經心道:
「盧美人,你弟弟的命是命,別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就可以隨意受委屈了?」
盧美人緩緩抬起頭來,臉上掛著淚痕。
「盧家願意賠償那名女子,她若是因此損了名聲,無處可去,盧家願意收留她,視為自家人。」
「你能替盧家做主?」
「稟貴妃,嬪妾有把握說服家中父母。」
我莞爾道:「盧美人快快起來吧,別跪著了。你孃家的事情,本宮哪裡能插手?」
盧美人面色一喜,叩行大禮:
「多謝貴妃娘娘指點,嬪妾告退。」
涉及沈知瑤,我在進宮前便已經查清楚了。
那日,狀元樓詩會,春闈士子云集,就連當世大儒也到了。
京中貴胄,趨之若鶩,爭效名士風流。
沈知瑤剛好路過狀元樓附近,又剛好看見盧公子欺負良家女子。
盧公子被大理寺帶走,關押至今。
沈知瑤一展風華,引得那群士子和簪纓子弟競相折腰。
陸雲錚便是在那時對她一見傾心。
甚至為了她,不惜違逆陸伯伯和伯母,也要堅持和我退婚。
7
宮外,有我的人暗中引導,盧家很快便找到了那名女子。
盧美人再來昭陽殿時,眼底褪去了迷茫和無助,眼神變得堅定了起來。
「貴妃娘娘,嬪妾的弟弟得罪了太傅大人的次女,求貴妃出手救救我弟弟!」
我挑了挑指甲:「那可是皇后的妹妹,本宮如何救?」
盧美人看了一眼殿內的侍從。
我屏退左右。
盧美人咬牙切齒道:
「不瞞貴妃娘娘,嬪妾通知父母派人去尋那女子,向她道歉,結果是在梨園找到了她。
「據那女子供述,她是戲班裡的旦角,有人給了她一錠銀子,讓她配合演那一齣戲。
「她還說,那人來頭太大,她不敢不從。
「是以,不是舍弟調戲她,而是她受人指使,陷害嬪妾的弟弟!」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
「有此女作證,令弟之困可解。」
盧美人的眼眶驟然通紅,顫聲開口:
「家父親自將那女子帶到大理寺,可大理寺推說戲子之言不可信,不肯放人。」
「一家之言不可信,大理寺的說法倒也無錯。」
「可是,家父已經私下打聽過,是大理寺不敢得罪沈家,他們就是欺負盧家式微。
」
我當然知道。
京城遍地權貴,當時在場的官家公子裡,盧家的勢力最弱。
而且就在那日之前,盧美人連續侍寢了兩日。
盧美人微微仰起頭,硬生生將奪眶的眼淚逼了回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貴妃娘娘,沈家一個皇后,一個太傅,他們欺人太甚。
「如今唯有貴妃娘娘,可以為嬪妾一家做主了!」
我用指尖輕輕敲著椅子扶手,視線沉沉地壓在她臉上,吐字如霜: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挑唆本宮和皇后作對。」
盧美人慌忙回話:
「嬪妾不敢!貴妃娘娘,嬪妾的弟弟在大理寺獄中遭到酷刑,嬪妾一家已經走投無路了。」
說到最後,她聲淚俱下,哭得不能自已。
等她哭累了,冷靜下來,我才緩緩道:
「盧美人,你得給本宮一個幫你的理由。」
「嬪妾願侍奉貴妃娘娘,今後唯娘娘馬首是瞻。」
我嗤笑了一聲:「本宮不缺侍奉之人。」
雖然此事對我有利,但這宮裡,哪個不是有九副心腸的?
想讓我助她為樂,那她能給我什麼呢?
盧美人神色一凜,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須臾之間,她有了決定。
「稟貴妃娘娘,家父為官多年,雖人微言輕,但也有一些交情還不錯的同僚,明日早朝時,他們會一同彈劾沈太傅。」
此等大事,絕非盧美人能擅作主張。
說明盧家早有此計劃。
盧美人卻把話藏到了現在才說。
她對我語焉未盡,我自然也得防著她。
8
早朝上,多位大人一同彈劾沈太傅教女無方。
教導沈知瑤無方,不足為慮。
可沈太傅還有一個做皇后的女兒。
這個罪名要是定了,豈不等於說皇后無德?
盧大人哭訴其子冤屈。
我到椒房殿時,盧美人正跪在殿內啜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