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甘?共苦!_第4章 不明白為什麼吧
不明白為什麼吧。
一開始我也不明白。
是很久以後我才知道了一個詞,叫做解離反應。
人在極致的、難以承受的痛苦下,會啟動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它就像一個開關,暫時切斷了個體與痛苦源頭的連結,防止心理系統徹底崩潰。
我那會兒應該就是這樣。
外婆說,要活得像棵野草,不能像朵嬌花。
即使遭受的打擊是致命的,只要一息尚存,就能死灰復燃。
我開始重塑自己。
首先是身體,然後是能力,最後是思想。
我健身、燃脂、塑形。
我接觸那些闊太太,教她們運動,給她們搭配膳食,幫她們調理身體。
她們是我第一傢俱樂部的首批會員。
人一旦有錢,就能少走很多彎路,賺更多的錢。
一開始,陳易只當我在打發時間,言語神態中全是輕視。
可等到我發展了第一家分店,他卻到了現場幫我剪綵。
他摟著我的腰,看著我,目光裡多了認真、認可和在意。
我越來越忙。
做培訓、開直播、錄課程、做演講。
當一個人開始大刀闊斧地往前走時,她的思維就會像瘋漲的藤蔓,不需要多久就能構建出自己完整的脈絡。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開始一根根斬斷陳易牽在我身上的線。
八、
「陳易,我就想多過幾天安生日子。」
「我們倆大概就是那種只能共患難,不能同富貴的人。」
「你和夏知之間,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不要扯上我。」
「離婚我是認真的,明天民政局見。」
「現在,從我的家裡滾出去。」
隨著我的一字一句,陳易的怒火越來越盛。
他低吼:「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和夏知之間清清白白,你究竟要怎麼樣才相信?」
人的情緒是可以傳染的。
本來我還算平心靜氣,這下也被他吼得上了火。
「你真當我忍你們這麼多天是我脾氣好?」
「夏知以三十歲高齡勇闖娛樂圈,不容易吧。」
「但我相信,你可以砸錢把她砸上去。」
「那如果我出面控訴她介入我的婚姻呢?」
「我......」陳易還想說什麼,我直接打斷。
「不用跟我掰扯這麼多。」
「明天我要是在民政局見不到你,你的這些話就留著去跟大眾解釋吧。」
陳易是兩個小時前走的。
夏知的電話是兩個小時後打來的。
很直給,報了個地址,說:「我們見面談。」
我看著不足五秒的通話記錄,默了很久,隨後將她的號碼拉黑刪除。
但夏知嬌縱慣了。
以前父母慣著,家裡破產了陳易慣著。
以至於她好像覺得,全世界都該慣著她。
她直接去了我的總店,戴著墨鏡闖進辦公室,冷聲道:「讓黎想來見我。」
蔡教練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做運動。
他問我該怎麼處理。
我讓他不用管,隨後一個電話打給了陳易。
陳易沒接。
挑挑眉,我又打給了陳易的助理,現在是夏知的經紀人。
「太太,您有什麼事嗎?」
「告訴陳易,管好他的人,再鬧我就曝光給媒體。」
沒一會兒夏知就氣沖沖地離開了。
臨走前還砸了我一個咖啡杯。
其實我能想到夏知要跟我說什麼。
無非是她根本就不屑於陳易,陳易在她那兒什麼都不是,我和陳易的感情生活不要扯上她,她只專注於事業不搞雌競。
這樣的話說得多了,她自己也就當了真。
九、
我是八點準時到的民政局。
等了半個小時,不見陳易的人影。
我給他打過去電話。
不等我開口,他壓抑著火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路上了,等一會兒。」
我就又等了一個小時。
在我已經等得快要爆發的時候,陳易的車終於開了過來。
他從駕駛室下來,沒有直接鎖車,而是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那一瞬間我的心就往下咚了一下。
我看著夏知不高興地下了車。
一邊照鏡子一邊埋怨:「都怪你,那麼著急幹什麼?我的眉毛都畫歪了。」
「你看。」
她湊近陳易。
「是不是醜死了?」
陳易僵了下,往後撤了撤,偏頭看了我一眼。
可能是我的臉色太過不好看。
陳易繃緊了臉。
「好了,你不是說有話要對黎想說嗎?」
夏知的動作頓住。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只半邊臉就能發現,夏知的臉色並不好看。
隨即她轉過身走向我。
她說:「你真沒必要這麼鬧,說一百次都是我和陳易清清白白。你想離婚可以,別扯上我,我不背這個鍋。」
「我就搞不明白了,」她眉頭深鎖,眼中帶著鄙夷,「是不是在你心裡異性之間除了情情愛愛就沒別的東西?怎麼,離了男人就不能活嗎?」
我沒搭理她,低著頭在手機裡翻找著。
明顯的走神讓夏知非常不高興。
「黎想,你有沒有禮貌,我在跟你說話......」
下一秒,陳易的手機響起訊息提示音。
我抬起頭。
「我沒把你們怎麼樣,你們是不是就真覺得我怕你們了?」
「不,我只是懶得在你們身上浪費時間。」
「現在,」
我指向夏知。
「你,滾回車上去。」
又指向陳易。
「你,跟我進去離婚。」
「你......」夏知生氣地要大吼,陳易卻拉住了他。
他的臉色從來沒有這麼不好看過。
手機緊緊攥著,指尖已經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