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攻略後渣男們跪求我別死_第3章 陸凜的手臂驟然收緊
第3章
陸凜的手臂驟然收緊。
“你以為來的人會是誰,霍硯辭?”
我搖頭。
“誰來,我都失望。”
陸凜慢慢鬆開我。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我見過太多人站在懸崖邊說想死。”
“繩索落到面前時,他們都會伸手。”
他看著我,像在援引一條從未失效的搜救定律。
“人想活下去是本能。”
“第一次,你想逼霍硯辭回頭。”
“這一次,你是想讓我們明白,只要不順著你,你就隨時可以再來一次。”
我看著他。
他眼底滿是血絲,外套被雨水浸透,左腿因為舊傷隱隱發抖。
他為了找我,連夜修好整條盤山道的攝像頭,又拖著受傷的腿趕到廢棄賽道。
“你不是想離開。”
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是在逼所有人服從你。”
他救過太多人,無法接受被他救回來的人根本沒有求救。
系統在此時無奈地提醒。
“你又被救活了。”
“第二次離開失敗。”
那點即將抵達終點的歡喜,陡然墜了下去。
“放開我。”
陸凜沒有動。
“我說,放開我!”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控,拼命想掙開那隻手。
“你們不是都覺得我惡毒嗎?”
“你不是說我只會用命逼人嗎?”
“那你為什麼還要修好整條山道的攝像頭?為什麼非要找到我?”
陸凜的臉色在車燈下白得嚇人。
他的手臂卻驟然收緊,將我整個人牢牢壓進懷裡。
我聽見他胸腔裡急促失序的心跳。
“你們已經把我的位置、我的清白、我給過你們的東西,全都給她了。”
“我不要你們回頭,也不要你們承認在意我。”
“我只想走。”
“連這個都不行嗎?”
陸凜沉默了很久。
可他低下頭,額角抵著我的溼發,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就是你想看見的,對嗎?”
“看我為你修好所有攝像頭,叫來這麼多人,看我害怕。”
“沈微,你成功了。”
“可我不會讓你用這種方式訓練所有人服從你。”
我忽然不再掙扎了。
“又失敗了。”
我輕聲說。
陸凜以為我說的是逼他低頭的計劃。
只有我知道,我說的是第二次被迫取消的歸家航程。
回到醫院後,他親自簽字,要求醫院把我嚴密看守起來。
手機被收走,窗戶被鎖死,連洗手間外都有人守著。
陸凜把檔案放到我面前。
“從現在開始,你不能獨處,也不能擅自離開。”
“你現在不能替自己作決定。”
我看著他。
“我沒有瘋。”
“我只是想離開這個世界。”
他眉心微蹙。
“你只是受了刺激,分不清這裡和你想象中的世界。”
“很多失去理智的人,都覺得自己最清醒。”
我忽然不想解釋了。
“陸凜。”
我平靜地叫他。
“你救了我兩次。”
他的手指輕輕一頓。
“可你一次都沒有相信過我。”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
陸凜移開視線,拿起桌上的檔案。
醫院最多隻能強行留下我二十四小時。
醫生認為我還可能傷害自己,卻沒有權力一直把我關在這裡。
二十四小時一到,我堅持出院。
醫院只能聯絡我登記在資料裡的家人。
這個世界裡我的哥哥,沈舟。
陸凜第一次動用私人關係,想讓醫院繼續扣著我,卻被直接拒絕。
“陸先生,您不是她的家人,也沒有權力替她作決定。”
他冒險救了我兩次,卻沒有替我簽出院檔案的資格。
沈舟趕到時,陸凜站在病房外,把我的藥單和醫生的囑咐一頁頁交給他。
他的語氣冷淡得像在交接一個需要嚴密看管的人。
“她連續兩次出現高危行為,不能獨處,銳器和藥物都要收好。”
沈舟皺眉看向我。
“為了霍硯辭?”
陸凜頓了一下,沒有替我解釋。
他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遞給沈舟。
“醫院需要家屬簽字,才能讓她離開。”
車門合上。
我靠在車窗邊,沒有再看他。
直到車駛上高架橋,頭頂再次響起熟悉的直升機聲。
那架黑色救援直升機始終跟在我們上空。
車裡的對講機每隔十分鐘就會響一次。
陸凜的人不斷詢問,我是否還活著。
陸凜沒有資格留下我。
卻讓整條歸途,都處在他的航線之下。
他曾經告訴我,只要發出訊號,他就一定會來。
後來,我關閉了所有訊號。
他還是找到了我。
可他找到我兩次。
一次也沒有看見我。
我望著直升機掠過車窗,開始計算下一次機會。
沈舟那麼厭惡我,也許回到他身邊,我反而更容易回家。
救護車駛入沈家舊宅時,頭頂的旋翼聲終於遠去。
沈舟坐在我對面,從上車起便沒有再看我。
他低頭翻著醫生寫下的報告,神情冷靜得像在檢查一份出了問題的實驗結果。
他曾是國內最頂尖的腦科與罕見病研究專家。
如今他掌管沈家的醫療集團,手裡握著許多重病患者唯一的治療機會。
外界叫他“白塔先生”,因為他永遠冷靜,彷彿沒有任何感情能夠影響他的判斷。
車身顛簸了一下。
沈舟的手卻先於視線伸過來,穩穩托住了我的後頸。
等我坐穩,他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陸凜救了你兩次。”
他翻過一頁報告。
“霍硯辭也已經暫停了求婚當天的所有公開活動。”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可以停下了。”
我沒回答。
他終於抬起眼睛。
“還是說,你覺得他們做得不夠?”
他的語氣裡沒有怒氣。
只有耗盡耐心的疲倦,彷彿我又闖了禍。
“沈微,你已經二十八歲了。”
“感情出了問題,可以分手。覺得受了委屈,可以說清楚。”
“用自己的命逼別人表態,是最沒有意義的做法。”
我望著車窗外飛快後退的樹影。
“我沒有逼他們。”
沈舟淡淡道。
“陸凜為了找你,連夜修好整條山道的攝像頭,左腿的舊傷也復發了。”
“霍硯辭的公司也因為這件事損失慘重。”
“楚楚聽說你出事後心髒不舒服,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你一句沒有逼,就能把所有人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他停頓片刻。
“你是不是非要所有人都圍著你,才覺得自己被愛?”
心口像被什麼輕輕劃了一下。
我忽然問。
“楚楚難受的時候,你也會這樣教訓她嗎?”
沈舟眉心皺起。
“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生病的時候,拼盡全力也想活下去。”
“你卻一次次浪費自己的生命。”
我聽得有些荒唐。
沈舟看著我的笑,目光一點點冷下來。
“林楚楚出現以前,你一直是家裡最需要照顧的人。”
“後來她病了,你覺得自己的位置被搶了。”
“普通的爭吵不能讓別人重新選擇你,你就把自己變成一個比她更嚴重的病人。”
他說得很慢。
“連死亡都只是你遞給所有人的一份加急申請。”
“你要的,是讓所有人重新先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