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攻略後渣男們跪求我別死_第2章 陸凜擦拭手背血跡的動作停了一瞬
第2章
陸凜擦拭手背血跡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的神情很快恢復平靜。
“可惜,你還是成功了。”
我看著他。
“沒有。”
“只差一點,我才會成功。”
“現在沒人關心霍硯辭向誰求婚,也沒人關心平層寫了誰的名字。”
陸凜冷笑一聲。
“所有人只會記得,你因為林楚楚拿走一隻玉鐲,差點死在海里。”
我張了張嘴,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不是做給他們看的。”
陸凜俯身替我調整氧氣面罩,動作依舊細緻,話卻像刀一樣落下來。
“你一路經過三處攝像頭,還走進了我們最容易找到人的斷崖。”
“真正不想被救的人,不會故意走到救援隊眼皮底下。”
我不知道該怎樣向他解釋。
只有死在這段感情結束的地方,我才能回到真正的家。
我的沉默落在他眼裡,成了被戳穿後的難堪。
“你不是接受不了霍硯辭變心。”
陸凜盯著我,像在分析一個早已看透的求救者。
“你只是接受不了,自己又成了沒人選擇的那一個。”
我的心臟狠狠縮了一下。
“所以你要所有人看見你。”
“你要霍硯辭永遠記得,他的求婚差點害死你。也要林楚楚以後每次走進那座平層,都記得那是從你手裡搶來的。”
我望著他,很久才問。
“你覺得我是在報復她?”
“難道不是嗎?”
陸凜的聲音冷了下來。
“她經歷過嚴重車禍,最怕有人死在她面前。你明知道她有創傷,卻偏偏選在她得到那隻鐲子以後跳崖。”
“她只是拿走了一隻鐲子。”
“你卻差點讓她背上一條命。”
我忽然覺得氧氣面罩裡很悶。
林楚楚拿走玉鐲、頭盔和我等了十年的家。
到了他們口中,受傷的還是她。
直升機落地後,陸凜把我送進了自家的私人醫院。
霍硯辭帶著人趕來,卻被攔在病房外。
記者拍到的畫面被全部刪掉,連崖邊的錄影也被陸凜收了起來。
門外有人問,該怎麼向外面解釋。
陸凜看了我一眼。
“就說她受凍以後神志不清,不小心掉進了海里。”
下屬遲疑道。
“可是現場有人說她是主動......”
“不要使用自殺、求死之類的描述。”
他的語氣不重,卻沒有人敢再質疑。
“她只是情緒失控。”
房門合上。
他替我選定的這四個字,讓我想起第一次見陸凜。
那年我二十二歲,和傅斯年分手八個月以後。
系統確認上一段戀情已經結束,才解鎖了陸凜。
那年,我在他的賽車俱樂部做領航員。
俱樂部丟了一份絕密的資料跑法,所有人都認定,是那個沒有背景、穿著舊衣服的女孩偷了。
他們要搜我的儲物櫃。
陸凜摘下賽車手套,擋在櫃門前。
“她說沒拿,就別碰。”
陸凜比我大五歲,那時已經是圈內最年輕、也最出名的天才車手。
隊服映著維修區的燈光,我第一次知道,被人不問緣由地相信是什麼感覺。
後來,他駕駛的賽車剎車失靈,險些車毀人亡。
傷好以後,他只要聽見引擎轟鳴就會想起那場事故,連握方向盤都做不到。
所有人都勸他退役。
只有我每天陪他坐進模擬艙,隔著耳機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別看那些嚇人的轉速,聽我的聲音。”
“不知道怎麼過彎,就聽我告訴你方向。”
他終於重新回到賽道那天,把一枚能即時定位的求救器放進我手心。
“以後走丟了,就按下它。”
“不管多遠,我都來接你。”
也是那天,我們正式在一起。
可林楚楚乘坐的保姆車在盤山公路上失控後,他把我曾經安慰他的每一句話,都用在了她身上。
新聞把他們寫成了“傳奇車手和他救下的女孩”。
林楚楚為了掩蓋自己私自改變路線的錯,又對外說,是我給了錯誤的導航。
那是陸凜受傷後第一次真正救人。
林楚楚活了下來,他也重新成了所有人眼裡的英雄。
我拿到了能夠證明清白的行車記錄儀,陸凜卻親手把證據藏了起來。
“她已經差點死了。現在公開真相,只會毀掉整個車隊。”
我問。
“那我的清白呢?”
他回答。
“我知道不是你,還不夠嗎?”
不夠。
他曾經因為我一句“沒拿”便擋住所有人。
後來他仍然私下相信我,卻允許全世界公開汙衊我。
承認林楚楚撒謊,也等於承認他復出後的第一場傳奇救援,從一開始就追錯了方向。
調查結束那天,我向他提出分手。
他沒有挽留,只說等我冷靜以後再談。
系統卻比他更清楚。
“陸凜沒有選擇你。”
“這段感情已經失敗,不能重來。”
那枚求救器他始終沒有收回,可從二十五歲起,我們就不再是戀人。
住進私人醫院的當夜,我聽見隔壁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
林楚楚哭著說自己一閉眼,就會看見我被狂風吞沒。
陸凜在安撫她。
隔著一扇門,他的聲音低沉而耐心。
“不要看窗外。”
“看著我。”
“跟著我的聲音呼吸,我會帶你回去。”
我安靜地聽完。
我給過他的勇氣,他拿去救了她。
他許諾給我的副駕,也給了她。
我問系統。
“還有別的脫離方法嗎?”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
“你必須親手結束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生命。”
大概是怕我後悔,它又讓我看了一眼原來世界裡的病房。
病房裡只開著一盞小燈。
沈安趴在我的床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我的檢查報告。
手機螢幕沒有熄滅,備忘錄上密密麻麻寫著。
“出院後帶她回家。”
最後一行只有短短幾個字。
“別再讓她一個人害怕。”
我看了很久,眼淚掉下來,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沈安什麼都不要,只等我醒來。
我拔掉輸液針,洗乾淨臉,把被雨水弄亂的頭髮重新梳好,又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
回去見哥哥,總不能太狼狽。
當夜,風暴造成了好幾起事故。
醫院裡不斷送來新的傷員。
我等到所有人都在救另一些真正想活下去的人,才安靜地離開。
這一次,我沒有走向任何攝像頭。
我關閉手機,把陸凜送給我的求救器留在枕邊,獨自去了西郊廢棄的盤山賽道。
那裡即將在風暴後拆除。
也是陸凜第一次復出時經過的座標。
當年他駕駛賽車衝過終點線,曾在通訊器裡笑著告訴我。
“看到終點旗,就知道該回家了。”
現在,我站在斷裂的防護欄邊。
冷風把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這裡沒有霍硯辭,沒有林楚楚,沒有攝像頭,也沒有任何觀眾。
而我只想回家。
上一次歸途被陸凜中途攔下。
沒關係。
這一次,我避開了所有仍在執行的救援航線,也歸還了所有能夠找到我的座標。
我站在懸崖邊緣,冷風吹過臉頰,心裡竟生出一種趕上末班航班的歡喜。
醒來後先叫哥哥,告訴他別哭。
身體允許的話,再陪他喝完那碗皮蛋瘦肉粥。
再往前一步,這些就都不再是想象。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山道下忽然亮起一排刺眼的遠光燈。
我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西郊賽道里的攝像頭,三年前就已經全部停用了。
我沒有攜帶任何通訊裝置。
廢棄入口的鐵門被猛地撞開,幾輛越野車沿著舊路衝了進來。
陸凜從最前面的車裡下來。
他的左腿落地時明顯踉蹌了一下,卻沒有停。
他頂著狂風衝上盤山道,在我跨出邊緣前一把將我拽進懷裡。
力氣大得讓我肋骨發疼。
“你知道我會找到這裡。”
他的聲音貼著我的耳側,抖得不成樣子。
我被他抱得動彈不得,只能輕聲回答。
“我關掉了手機。”
“求救器也還給你了。”
“我沒想到你會來。”
我看向路邊那個早已生鏽的攝像頭。
“這裡的攝像頭早就壞了。”
陸凜沒有否認。
“昨晚恢復了。”
我怔了怔。
把我從斷崖救回來以後,他藉口排查風暴危險,連夜修好了整條盤山道所有廢棄的攝像頭。
“為什麼?”
陸凜避開我的視線。
“暴風雨季到了,這些舊攝像頭本來就該修。”
理由周全,冷靜,像他只是順手修補了一張公共安全網。
陸凜的喉結很輕地動了一下。
過了片刻,他低聲問。
“看見我,就這麼失望?”
“是。”
“陸凜,你總是在最不該來的時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