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聲無人應_第4章 4母親的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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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畫室，是我最後的軟肋。

那裡放著她生前沒畫完的畫，也放著她最後一年寫給我的信。

她走之前說：

“顏汐，以後難過了，就回畫室坐坐，媽媽陪你。”

聽見柯璟希那句話時，我握著酒杯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只要我喝了，你就不動畫室？”

柯璟希冷著臉。

“喝完，給玥玥道歉，畫室我繼續替你留著。”

孟玥紅著眼搖頭：

“璟希哥，算了，姐姐身體不好，萬一又怪到我頭上......”

柯璟希臉色更沉。

“她要是真在乎身體，就不會拿病威脅我。”

有人小聲笑：“喝杯酒而已，嫂子真會演。”

醫生說過，不能喝酒，不能受刺激。

可我更不能讓他們碰我媽的畫室。

我閉了閉眼，仰頭把酒灌下去。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像一把火從裡面燒開。

我立刻彎腰咳嗽。

喉管迅速收緊，呼吸一點點變細。

我抬手要去包裡摸藥，手剛抬起來，孟玥忽然驚叫。

“姐姐，你別打我！”

柯璟希下意識把她護到身後，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包裡的藥盒掉在他腳邊。

我艱難地喘著氣：“藥......”

他低頭看了一眼，眼底只剩厭煩。

“魏顏汐，夠了，別裝。”

他抬腳，把藥盒踢開。

白色藥片撒了一地。

我跪下去撿，眼前已經發黑。

孟玥哭著說：

“璟希哥，我真的害怕，姐姐是不是又想用病逼你？”

柯璟希冷聲吩咐保安：

“送她出去醒醒酒。”

保安架住我時，我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有人察覺不對，小聲說：

“她臉色好像真的很差。”

柯璟希卻沒回頭。

“她最會裝。”

後來，是酒店服務生偷偷叫了救護車。

我再次醒來時，人在急診觀察室。

醫生又問家屬在哪，二次喉頭水腫，再晚一點就躺太平間了。

我看著手背上重新紮進去的針，輕輕搖頭。

“我沒有家屬。”

第二天一早，我拔了針，趕去畫室。

可門鎖已經被換掉。

物業的人支支吾吾：

“柯總交代，這裡要騰出來給孟小姐做康復藝術室。”

我腦子轟的一聲。

下一秒，裡面傳來孟玥嬉笑的聲音：

“這些舊畫都不要了吧，顏色太壓抑，我看著心裡難受。”

我推門進去。

地上全是被踩髒的畫紙。

母親那幅最得意的作品《春山》，被人用美工刀割成了兩半。

我撲過去，手指剛碰到畫布，柯璟希就攔在我面前。

“魏顏汐，你又來鬧什麼？”

我抬頭看他，眼淚不受控制砸下來。

“你答應過我，不動這裡。”

他皺眉。

“只是騰地方，藝術療愈對玥玥腿傷恢復有幫助。”

孟玥躲在他身後，小聲道：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畫對你這麼重要。”

她嘴上說著抱歉。

可腳邊，還踩著我媽寫給我的信。

那一刻，我忽然變得很冷靜。

我拿出手機，撥通遠在國外的哥哥電話。

“哥，柯氏那個海外醫療授權，是不是今天續簽？”

哥哥聲音一沉：

“是，爸媽留下的信託也是透過你名義投進去的。”

“只要你一句話，柯璟希的專案明天就會斷掉。”

柯璟希還以為我在虛張聲勢，眉頭微蹙。

“魏顏汐，你又要給你哥告狀？煩不煩？”

我看著那幅被割開的春山，輕聲說：

“不續了，信託撤回，渠道停掉。”

“還有，哥，幫我找最好的律師。”

“我要讓柯璟希跪著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