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狽為奸_第3章 如果我現在對姐姐開膛破肚

如果我現在對姐姐開膛破肚，想必能掏出來的，只有漆黑的心腸。

她連慣用的試探，都要推脫到我的頭上，讓我背鍋。

蕭良猷並沒有立刻對我動怒。

他看向我，懇切地問道:「你姐姐說的，是真的嗎?」

我還沒有開口，姐姐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堵住我的嘴，說:

「你要想清楚，繼續撒謊的話，只怕我們姐妹的前程都不保。」

前程，那種東西，我從一開始就沒有。

有什麼好在乎的。

蕭良猷再次發問:「貝貝，你姐姐方才說，你仰慕孤，是真的嗎?」

嗯?

這是個什麼問題?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下意識回答道:

「難說。」

蕭良猷的臉色不太好看。

是啊。

也許在他看來，我這麼醜陋的人，怎麼可以不堅定地說我就是仰慕他這般丰神俊朗之人。

聽上去豈不是很自以為是。

我轉向姐姐:

「這畫像是由你親手交到信差的手上，再交由皇宮的信使，傳遞到殿下手中。」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碰觸過。」

「想必經手送畫像的所有人，都能作證。」

「現在你還要說，是我擅自把自己的畫像寄給殿下嗎?」

姐姐的眉頭飛快地皺了一下。

她很討厭我反抗的樣子。

從前我只是不想配合她去試探別人，一直保持沉默。

如今開口反駁她，是她沒能預料到的。

呵，她也不摸摸她那高高腫起來的臉，想想是不是已經今時不同往日。

姐姐自然無法回答我的問題，只能轉移話題:

「昕昕，姐姐真是對你太失望了。」

「你明知道我和殿下心意相通，那我又有什麼理由把你的畫像寄給他?不怕破壞一樁好姻緣嗎?」

我哈哈大笑:

「姐姐，你不是冠冕堂皇地說我一點都不醜嗎?那你憑什麼認為，寄出我的畫像會破壞你的好姻緣?」

「嘴上說得好聽罷了。」

姐姐暗自咬牙，旋即聲淚俱下:

「我知道你從小因為自己的容貌而感到自卑，可你千不該萬不該，遷怒到我的身上。殿下是我心愛之人，你非搶不可麼?」

這話說的，好像只要我想搶，就能輕鬆搶到。

我突然感覺手很癢。

很想用拳頭揍她。

畢竟我只會實話實說，擠不出像她一樣多的眼淚。

不如直接打人，更能發洩我積壓的怒火。

蕭良猷緩緩開口，問了姐姐一句意味不明的話:「狄昕悅，你的意思是，你深愛著和你互通書信的人?」

我隱約覺得不太對。

姐姐今日不是已經跟蕭良猷表白過好多次了麼?

姐姐忙不迭地表忠心:「我最初只是仰慕殿下才華，才寫下第一封信，這和殿下尊貴的身份無關，我們狄家的祖訓，是不允許兒女以容貌、出身這些身外之物衡量未來伴侶的。」

未來伴侶......

八字還沒有一撇，她還真好意思說出口。

蕭良猷似笑非笑，淡淡道:「先回去吧，孤要好好想一想。」

姐姐點點頭。

我正欲起身，和她一起退下，卻被蕭良猷叫住:「你留下，我還有話要審你。」

這已經是把我當成犯人的口吻。

姐姐掩飾著自己的得意，腳步輕快地離開。

她不止一次告訴過我，醜人和美人爭論，世人永遠會相信美人。

看來真是如此。

於是我非常苦惱。

假如我扇蕭良猷巴掌，最慘會是個什麼下場。

我本以為自己已經徹底破罐子破摔，沒曾想，我還是有些惜命。

雖醜，但想活。

「對不起。」

蕭良猷略顯沉悶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殿下不是要審我嗎?為什麼還說對不起?」

蕭良猷抿了抿唇:「那些人用汙言穢語羞辱你的時候，孤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你，對不起。」

我心裡平靜許多:「應該說對不起的，是那些人。而且，殿下是為了快點帶我來治療傷口，這不是殿下的錯。」

可蕭良猷卻微微勾了唇角，露出一絲寒涼的笑意:

「貝貝，你把孤想得太好了。」

「孤只是有些壞心眼，故意想讓你姐姐稱心如意。」

「她現在越得意，當她發現一切都不如她的意時，她就會越痛苦。」

我睜大雙眼。

這是我完全無法預料的。

原來蕭良猷已經看穿姐姐，並以此為樂。

怪不得，他要故意親近我。

好可怕的男人。

「所以，殿下臨摹我的畫像，親我的臉，也只是故意要刺激姐姐?」

蕭良猷將金瘡藥放進錦盒，遞給我。

良久，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難說。」

05

回到家後，夜幕早已降臨。

姐姐一直在等我，一見到我，就迫不及待地嘲諷我。

「太子殿下也真是的，怎麼不弄條新的面紗給你，讓你頂著這張臉回來，豈不是醜得招搖過市。」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蕭良猷喜歡玩弄人心，我也樂見喜歡玩弄別人的姐姐反被玩弄。

但我實在沒有他那樣好的耐心。

還是這樣做來得暢快。

姐姐的臉兩邊都高高腫起，終於對稱了。

她簌簌落淚，哭著去找爹孃告狀。

大半夜的，我一邊打哈欠，一邊聽爹孃對我的訓斥。

其實姐姐並沒有她自認為的那麼能說會道，只是爹孃喜歡偏心而已。

她添油加醋地將今天發生的事告訴爹孃，在蕭良猷面前抹黑我一般，又在爹孃面前再抹黑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