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狽為奸_第2章 只怪我手太小
只怪我手太小。
不然,姐姐整張臉都會腫起來。
姐姐雙眸含淚,我見猶憐:「昕昕,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姐姐?」
明明在家從不這麼喚我,臨時編出來的小名,她叫得可真順口。
我微微一笑:
「姐姐,你應該謝謝我。」
「透過這一巴掌,我這個又醜又壞的妹妹徹底將你襯托起來,每個人都會覺得你很可憐,很美,很善良。」
我意猶未盡地抬起手,有點想再扇一巴掌。
下一個瞬間,我的手被握住了。
我轉頭一看,是蕭良猷。
他眸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正在想什麼。
「打夠了嗎?」
「打夠了,就跟孤去後殿上藥,你一直在流血。」
蕭良猷拉著我,朝後殿的方向走。
姐姐立刻跟上來:
「殿下,對不起,我這個妹妹脾氣不太好,是我沒有管教好她。」
「但她流了這麼多血,我實在擔心,請讓我跟著你們吧。」
我傷在額角,但,也許耳朵更疼。
不斷有「狄昕悅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親妹妹欺負,還能有如此??襟,真是個好姑娘」、「醜人多作怪」這樣的話向我湧來。
太監總管張白臨更是心疼姐姐心疼得不得了,從角落裡衝出來罵了一句:「醜八怪!」
我和這些人隔著山海一般遙遠的距離。
可當他們將刀子刺向我的時候,我和他們近在咫尺,避無可避。
03
蕭良猷吩咐宮人拿最好的金瘡藥來。
「殿下,只要金瘡藥嗎?狄家大姑娘臉上的傷,是否要再取消腫藥來?」
他搖搖頭:「是藥三分毒,狄家大姑娘的臉,還是什麼都不做比較好。」
趁蕭良猷移開視線,把注意力集中在金瘡藥上,姐姐向我挑了挑眉。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很懂她。
蕭良猷說是藥三分毒,又只給我取藥,所以她覺得自己更受重視,又把我比下去了。
我看著她越來越腫的左臉,發覺方才我低估了自己。
雖然我的手小,但有一把子力氣,足夠把姐姐的臉打腫。
真好。
我又有點開心起來了。
蕭良猷不悅地看著我:「瞧你,額角那麼大的口子,也不知道喊聲疼,現在還笑。」
他小心翼翼地幫我擦拭傷口、上藥,而後嘆氣:
「罷了,也怪孤沒有早點把你拉過來治傷,害你多流那麼多血。」
姐姐急忙道:「這怎麼能怪殿下,我已經跟昕昕說過很多遍,不要那麼害羞地把自己的臉遮成那樣,她總是不聽......」
我不禁冷笑:「怪我?若不是你為了展示自己的美貌,故意將我的面紗扯下來,用親妹妹的醜陋襯托你,我會受傷?」
我本意只是想讓她不痛快,可積蓄在心底的壓抑在她當眾扯下我面紗的那一刻徹底爆發。
事到如今,我已經跟她徹底撕破臉。
再想讓我和從前一樣,為了家族的名聲做個鋸嘴的葫蘆,已無可能。
「嗚......」
姐姐掩面而泣:「昕昕,你怎麼可以這麼想我,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自信點,你只是臉上有胎記,這沒什麼不能見人的......」
她確實很能裝。
我知道,在她的美貌之下,不管我這種醜陋的人說什麼,別人都不會相信我。
但我真的已經受夠了。
我想說什麼就要全都說出來。
一旁的蕭良猷比我更先開口:
「狄家大姑娘說的對,貝貝只是臉上有胎記,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其實,你們姐妹的模樣,還真有幾分相似。
」
蕭良猷像是根本沒聽見姐姐一聲聲喚我「昕昕」,仍然喚我「貝貝」。
姐姐的臉上出現一抹不安之色。
她咬了咬唇,不再拐彎抹角,想要直接說出真相:「殿下,其實我才是那個......」
她沒能繼續說下去,滿眼震驚。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入目是一幅臨摹的畫像,已用精緻的畫框裝裱好,懸掛在牆上。
畫像上的人是我。
見我和姐姐都是一臉驚訝,蕭良猷微微紅了臉,有些羞赧地低下頭:
「畢竟是心上人的畫像,就多臨摹了幾幅,掛在各個能看得到的地方。」
我無法理解我的耳朵所聽到的。
蕭良猷對著我這張臉,說心上人?
姐姐和他互通書信的那些日子,她所展示出來的才情和品德,真的能讓蕭良猷完全不看臉,深深愛上她的靈魂嗎?
還是說,他是個笨蛋。
無論如何,我不能讓蕭良猷繼續誤解下去,否則會鬧得無法收場。
我正欲開口,實話實說,臉頰上忽然傳來微溼的觸感。
我猛然睜大雙眼,看向一臉心疼地看著我的蕭良猷:「貝貝,你今天真的受委屈了。」
他剛剛,是親了我一下麼?
而且,他還是喚我「貝貝」。
比我更坐不住的,是姐姐。
她用極度怨恨的眼神剜了我一眼,旋即撲通一聲跪在蕭良猷的面前:
「殿下,請你原諒昕昕,其實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和殿下互通書信,互訴情衷的人,是我!不是狄昕貝!」
04
蕭良猷眼神微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姐姐維持著跪姿,向前挪動兩步:
「這些日子,我一直和殿下保持書信來往,互生情愫。」
「可妹妹也仰慕殿下你,便擅自將她自己的畫像寄給殿下,假裝是我,意圖讓殿下打退堂鼓。
」
「可殿下哪裡是那種以貌取人之輩,收到畫像反而視若珍寶,臨摹懸掛,我知道妹妹罪無可恕,可是血濃於水,我不想看她一錯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