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泥濘中摘星_第4章 4大火映在我的眼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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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映在我的眼瞳裡。

那是我用了七年時間，在無數個煙熏火燎的廚房裡、在無數個冰冷刺骨的水槽邊，一個字一個字摳出來的未來。

陳錚看著我面無表情的樣子，以為我被嚇傻了。

他骨子裡的自私和平庸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走上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試圖伸手來摸我的臉。

「晚晚，聽話。我知道你委屈，但我是個大學生，我的前途比你重要。

「只要我當了組長，往後大院的房子加你的名字，我讓你做正式的工程師家屬，不好嗎？」

他溫熱而黏膩的呼吸湊過來，帶著一種讓人反胃的、獨屬於庸才的佔有慾。

我沒有退後，也沒有哭喊。

在自私的凡人眼裡，毀滅掉天才的翅膀，就能把鳳凰永遠鎖進他那狹窄的雞籠裡。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陳錚，你至今都以為，我當年想留在陳家，是因為嚮往做你那個『工程師家屬』嗎？」

「你引以為傲的全部底氣，甚至不值我草稿紙上的一個未知數。

「我對你處處忍讓，卻讓你更加變本加厲！」

我轉身，拎起牆角早就收拾好的那個破舊小木箱，拉開了房門。

外面的潮氣撲面而來，卻澆不滅我心裡的怒火。

「我們分開吧，反正也沒結婚，無所謂離婚。

「這幾年的恩情，我自認當牛做馬已經報清，以後各走各的路。」

我邁出門檻，一步踏進了漫天大雨中，再也沒有回頭。

無能的男人，才渴望把鳳凰折斷翅膀鎖進籠子裡。

可惜，你連當籠子的資格都沒有。

半個小時後，我出現在縣教育局檔案室。

由於特大暴雨，整座縣城的物資運力調配徹底癱瘓。

大廳裡燈火通明，幾個白髮蒼蒼的縣統計局老會計正圍著一張巨大的表格，急得滿頭大汗。

「不行啊，主任！省裡下發的這張『多元線性規劃精算表』太複雜了。

「咱們這沒有能看明白的，現在一切都卡在這了。

「第三運輸隊的路線冗餘算不出來，物資進不來，明天全縣的供銷社都要斷貨！」

管檔案的劉主任急得直拍桌子。

「現在全省高考報名系統即將關閉，別人都下班了，去哪裡找能做線性統籌的高手？！」

我拎著小木箱，頂著滿身的雨水，推門而入。

劉主任連頭都沒抬，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同學，今天報名截止了，沒有原始推薦信，誰來也沒用。」

我走到那張塗改得一團糟的運力精算表前，目光掃過那密密麻麻的資料。

「第三運輸隊的路線沒有冗餘，問題出在卡諾迴圈的週轉率上。

「把第二路線的動態平衡點向左微調兩個百分點，物資損耗就能降下來。」

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幾個老會計錯愕地抬起頭，眼裡閃過希冀，但看清我這副年輕模樣又有些失望。

劉主任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你一個年輕的小丫頭，怎麼會這個，怕不是在哪聽來的吧？

「丫頭，別開玩笑了。這表是省裡特批的多元線性規劃題，我們打算盤算了一整天都沒結果，你……」

我沒有等他說完，上前一步，劈手奪過了他手裡的鋼筆。

拉過一張白紙，開始驗算。

矩陣變換、拉格朗日乘數法、卡諾迴圈修正……

沒有任何猶豫，我的筆尖在紙上擦出沙沙的銳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