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斷繩_第3章 3碼頭的風甚是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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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的風甚是喧囂。

紀沉舟追出來時我剛坐進黑色轎車。

他一掌重重拍在車窗上，聲音在海風裡發啞。

“南星，下來。”

“我讓你下來！”

法務皺起眉頭擋在車窗前。

“紀先生，請讓開。”

紀沉舟沒理她，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車內。

“董事會為什麼接你？”

“那個黑色定位器又是什麼？你到底瞞了我多少？”

我降下半截車窗。

“你不是說過，我只是你帶出來的潛水員嗎？”

他臉色瞬間僵住。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視線落在他溼透的袖口上，那上面還沾著我的血。

“專案署名寫你的，媒體採訪是你的，集團考核也是你的。”

“每一次下水的是我，站在鏡頭前的是你。”

紀沉舟喉結滾動，聲音發緊。

“我們快結婚了。”

“我以為不分你我。”

我扯了扯嘴角。

“不分你我的意思，是我拿命，你拿獎？”

溫淼淼也跑著追了過來，臉色煞白，照舊擺出一副委屈模樣。

“南星姐姐，你別這樣說。”

“沉舟哥這幾年壓力很大，他只是想拿到集團位置，給你一個更好的未來。”

我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影印件扔過去，紙張被風吹得散落在她腳邊。

老船長彎腰撿起紙頁，越看臉色越難看，當場念出聲：

“婚後南星自願放棄藍洞專案全部署名權。”

“所有深潛資料、影像資料、救援報告，均歸紀沉舟個人團隊所有。”

碼頭上瞬間安靜下來，紀沉舟慌忙伸手要去搶。

老船長一腳狠狠踩住紙頁，瞪紅了眼睛大罵：

“你管這叫給她未來？”

紀沉舟臉色煞白。

“那是律師擬的模板，我沒想過真用。”

“可你簽了。”

我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紀沉舟，我以前以為你遲遲不領證，是專案太忙。”

“後來才明白，你是在等我把五次極限深潛做完。”

“等我身上最後一點價值，被你榨乾。”

“我沒說錯吧？”

他眼眶一下就紅了。

“不是。南星，不是這樣。”

他死死抓住車門，指節用力到泛白。

“協議可以撕，署名可以改。”

“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談。”

換作以前我也許會心軟，可現在我只覺得累。

累到連質問的力氣都沒了。

溫淼淼忽然尖銳地大喊出聲：

“你不能走！”

察覺到自己失態，她又立刻紅了眼眶。

“我是說，專案還沒結束。”

“你現在帶走資料，沉舟哥的考核怎麼辦？他為了這個位置準備了五年。”

“他的位置？”

我靠在椅背上輕聲問。

“遠洋集團什麼時候說過，繼任人一定是紀沉舟？”

紀沉舟身子猛地一震，法務順勢替我關嚴了車門。

車子啟動前，我聽見紀沉舟在後頭拼命喊我的名字。

“南星！”

後視鏡裡他追了幾步，溫淼淼死死抱住他的腰哭著不讓走。

而他這一次，仍舊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

我淡漠地收回視線。

看。

人的選擇從來不會只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