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嫁後,世子命燈滅了_第9章 9謝臨舟遷出東院那日
9
謝臨舟遷出東院那日,侯府沒有幾個人相送。
從前圍著他的管事婆子,如今都忙著替謝硯辭整理主院。
他站在廊下,看見我拿著賬冊經過,忽然叫住我:“沈照寧。”
我停步。
他穿著素色衣裳,肩背瘦得厲害,像一夜之間被抽空了骨血。
他低聲道:“我夢見了。”
我問:“夢見什麼?”
謝臨舟喉間動了動:“夢見祭臺,夢見我踢翻你的燈,夢見你在火裡看著我。”
我沒有說話。
他眼眶發紅:“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看著賬冊上的封皮。
那上面有一滴舊燈油,擦不掉,像前世留下的一點灰。
謝臨舟走近半步:“照寧,我不知道會那樣,我那時以為阿蕪救了我,以為你騙我。”
我道:“你如今知道了。”
他急聲道:“所以我後悔了。”
這三個字落下,很輕。
輕得抵不過一盞燈滅。
我合上賬冊:“世子,後悔不能續命。”
他臉色白了白:“別叫我世子。”
謝硯辭從主院出來,手裡拿著那枚銅燈籤。
謝臨舟看見他,眼神又冷:“你贏了,滿意了?”
謝硯辭道:“我沒有同你賭。”
謝臨舟笑得發苦:“你從小就這樣,什麼都不爭,最後什麼都有人送到你手裡。”
謝硯辭咳了兩聲:“你錯了。”
他把銅燈籤遞給我:“十年前我撿到她的燈籤,被燙得掌心起泡,也沒敢留下。後來我把它送回沈家,背面那四個字,是她自己刻的。”
謝臨舟怔住。
我接過銅燈籤。
謝硯辭低聲道:“我這些年守著偏院,不是等侯位,是等一個能把燈籤認回來的人。”
謝臨舟眼底一點點塌下去。
侯夫人從院外進來,手裡拿著官府迴文。
蘇蕪被判流放,途中供出她曾勾結外道販賣假符,騙走侯府銀錢三千兩。
更要緊的是,她承認前世並非會點燈,只是偷用了沈照寧的血符。
謝臨舟聽完,忽然笑了一下。
笑完便咳血。
侯夫人撲過去:“臨舟。”
他推開她,看向我:“我還能活幾日?”
我道:“最多七日。”
侯夫人哭出聲。
謝臨舟卻安靜下來:“七日,夠我去一趟沈家祠堂嗎?”
父親不知何時站在門外。
他冷冷道:“沈家祠堂,不收害我女兒的人。”
謝臨舟低下頭:“那我就在門外跪。”
母親扶著父親,眼裡沒有憐憫:“別髒了門前石階。”
謝臨舟身形一晃。
他終於明白,世上不是所有門都能靠跪開啟。
當夜,謝臨舟離開侯府。
侯夫人派人來報時,我正在燈房替謝硯辭修命牌。
謝硯辭問:“要找嗎?”
我搖頭:“不必。”
老僕卻匆匆進來:“夫人,世子去了北境舊祭臺,還帶走了一桶燈油。”
我手中的銅芯剪,停在燈芯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