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吹散舊時約_第7章 7我的手術進行的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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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術進行的很順利。
康復最初的幾個月,我走不了太遠。
父親每天陪我在醫院樓下慢慢散步。
我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他也跟著停下。
有一次,我看著前面越走越遠的人群,下意識說:
“爸,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了?”
父親腳步一頓。
他沒有安慰我,只是替我攏好外套。
“爸爸今天本來就是來陪你的。”
“你走多快,我們就走多快。”
我鼻尖一酸,低下頭繼續向前。
半年後,我轉入父親所在城市的一所大學。
繼續學習數字媒體傳播。
新學校在海岸邊。
每天下午,圖書館的窗戶都會被夕陽染得通紅。
剛開始,我仍然不習慣和別人一起參加活動。
有人邀請我徒步、騎行,我會下意識拒絕。
我總覺得,只要自己走得慢一點,遲早會再次被人丟下。
直到認識周敘,是在一門紀錄片的課程上。
教授要求四人一組,去拍攝一部關於城市公共空間的短片。
組員討論選題時,有人提議拍沿海騎行路線。
我下意識緊緊握著筆,沒有說話。
周敘坐在我旁邊,注意到我的臉色。
他沒有當著大家的面關心我。
下課後,我慢吞吞收拾書包。
出了教室,才發現周敘靠在欄杆上看著我。
“你不喜歡騎行?”
我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我心臟做過手術,不能長時間劇烈運動。”
他了然點了點頭。
“那就換一個。”
“其他人都已經同意了。”
“一個選題而已。”
周敘將表格翻到下一頁。
“城市無障礙設施怎麼樣?”
“不用趕路,拍攝節奏也可以由我們自己控制。”
他沒有因為我的身體情況,就把我安排到後勤。
也沒有自作主張,替我決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拍攝當天,我走得很慢。
另外兩名組員已經到了下一個街區調查。
周敘揹著器材,始終和我保持相同的速度。
我忍不住提醒他:
“你可以先過去,我自己慢慢走。”
他看了一眼時間。
“前面那段由他們先拍,我們到下一個點會合。”
“時間來得及,不用趕。”
說完,他仍舊走在我身側,腳步沒有加快。
過馬路時,我胸口忽然有些發悶,大口喘著氣。
周敘穩穩扶住我的胳膊,語氣快了許多。
“需不需要坐下,還是吃藥?”
“坐一會兒就好。”
他找了一張長椅給我坐下,又將水擰開遞給我。
直到我主動說可以繼續了,他才重新背起相機。
那天晚上,他將剪好的初版發進群裡。
其中有一個鏡頭,是我站在街邊除錯裝置。
周敘單獨問我:
【這個畫面可以放進去嗎?】
我默默看著螢幕,回憶不可避免湧上心頭。
過去,許一行將我的病歷和吃藥畫面發給所有人。
他只覺得是在證明他有多麼關心我。
而周敘拍到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作鏡頭。
他卻依然先詢問我的意見。
我心情開朗起來,回覆:【可以。】
後來,我們一起完成了很多課程作業。
他從不因為我的身體情況,將我當成需要被保護的病人。
也不會在我不舒服時,指責我逞強。
我能做的事情,他交給我。
我不想做的事情,他也從不替我做決定。
大四春季,學校舉辦畢業設計短片展映。
我們的作品拿了一等獎。
主持人問周敘:“你覺得誰是團隊裡最重要的人?”
周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笑著衝他點了點頭。
他這才握著話筒開口。
“許知意。”
“她是導演,也是我的女朋友。”
臺下響起掌聲和起鬨聲。
我也忍不住紅著臉笑了起來。
替他送上鮮花,走下舞臺後,我問他:
“你就不怕公開戀情影響別人關注我們的作品嗎?”
周敘有些莫名其妙。
“作品是作品,戀愛是戀愛。”
“承認你是我女朋友,有什麼需要權衡的?”
我沒有回答,眼淚卻忽然掉了下來。
周敘慌忙停住腳步。
“是不是我沒有提前問你,你不高興了?”
我搖搖頭,伸手抱住他。
“沒有。”
“我只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件事可以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