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已斷,餘生不誤_第9章 法庭上
第9章
法庭上,法官問她同不同意離婚。
她回答的聲音很大,整個法庭都聽得見。
“我不同意。”
法官讓她陳述理由。
她說了很多。
說她知道錯了,說她願意改,說她可以用餘生來彌補,說她對不起我,說她不能沒有我。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
嚎啕大哭。
連法官都愣了一下。
法警遞了紙巾給她,她沒用,就那麼哭著說。
“法官,我不能離婚。”
“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是婚姻不是這樣的,不是一犯錯就判死刑的。”
我聽著這些話,面不改色。
法官問我。
“原告,你堅持離婚嗎?”
“堅持。”
法官又問。
“是否還有和好可能?”
“沒有。”
法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無奈。
最後法官宣佈休庭,擇日宣判。
走出法院的時候,她追上來堵在我面前。
“行舟,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了,但我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發誓我會比你對我還好,百倍千倍的好,換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沈盡歡,你照顧不了我,你連自己都照顧不了。”
她愣住了。
“你連工作都沒有了,你拿什麼照顧我?你拿什麼對我好?”
這句話說出來很傷人。
但我沒說錯。
她把自己作到這個地步,有什麼資格說可以照顧別人?
她臉色煞白,嘴巴張了又合,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繞過她走了。
判決下來的那天,是個陰天。
法院判決准予離婚。
法官在判決書裡寫得很清楚。
“沈盡歡在婚姻存續期間與他人保持不正當關係,嚴重傷害夫妻感情,導致婚姻破裂,經調解無效,准予離婚。”
她在被告席上聽到“准予離婚”四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一下子癱坐在凳子上,垂著頭。
法警過去問她有沒有事,她搖搖頭,沒有抬頭。
我簽了字,拿著判決書走出法院大門。
走出門的那一刻,我抬頭看了看天。
沒有太陽,但空氣是新鮮的,每一口都是自由的。
她從法院追出來。
“行舟,我能不能最後抱你一下?”
我往後退了一步。
“不了。”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一大顆一大顆的。
“可是我愛你啊,我一直都很愛你。”
我嘆了口氣,伸手抹去了她的眼淚。
“沈盡歡,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可以看到代表愛意的紅線。”
“我們之間的紅線沒有褪色的連了十年。”
“從你遇見姜恆的那一刻起,它褪色了。”
沈盡歡瞳孔猛的一縮。
“所以別說什麼一直都很愛我的鬼話了。”
“找個好人家好好過日子,別再把人家弄丟了。”
“我不要好人家,我就要你!”
我笑了。
“你看,你還是沒變。”
“你還是覺得只要你要,我就得給。”
“沈盡歡,我不是你的物品,我是一個人,我會難受,會累,會不要你。”
我轉身走了。
她在身後喊了一聲“行舟”,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聽見了。
我沒有理睬。
蕭遠說得對,有些人出現在你的生命裡,就是為了讓你知道,她不值得你這樣。
我值得更好的。
哪怕一個人,也比跟一個讓我痛苦的人在一起好一萬倍。
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沈盡歡。
聽說她回了老家,在一家機構當體育老師。
聽說她媽媽給她介紹了好幾個物件,她都沒談成。
不是人家看不上她,是她看不上人家。
蕭遠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正在畫新的設計圖,筆尖在圖紙上沙沙地響。
“你說她怎麼就看不上人家了呢?”
我畫完勾完線,抬起頭。
“因為他們不是我。”
“啊?”
“因為我們以前太好了。”
“各方面都無比合拍,說是靈魂伴侶一點都不為過。”
“兩人相處的標準拉高了,再往後又豈會輕易妥協。”
蕭遠看著我咂嘴。
“你好懂她。”
我笑了笑。
朝夕相處整整十年,怎麼會不懂。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圖紙上,暖洋洋的。
我放了下筆,伸了個懶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茉莉花茶,很香。
今天的工作還沒做完,但不管了,明天再做也一樣。
我有大把的時間。
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