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遺物說話後,我選擇為死者主持公道_第9章 9我在空調外機後面縮了不知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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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空調外機後面縮了不知道多久。
方旭站在飄窗前。
我甚至能聽到他的呼吸。
然後,他嗤笑了一聲,關上了飄窗。
咔噠一聲,鎖釦扣上。
我被鎖在外面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差點沒腳一軟掉下去。
我艱難地摸出手機,手抖得幾乎按不準數字。
按了半天,終於給賀沉發出了訊息:我被發現了。
發出去之後訊號只剩一格,訊息轉了半天也沒發出去。
訊號被遮蔽了!
他想要把我困死在這裡!
方旭在屋裡的腳步聲遠了,然後是開門聲、關門聲。
我不敢動,又等了十分鐘,確認沒有聲音,才試著推飄窗。
推不動,鎖死了。
繞到另一側,外機平臺盡頭有一個排水管道,我爬上去,整個人懸在半空中,眼睛一點都不敢往下看。
手掌被鐵皮劃破了,血蹭在管道上,滑得差點抓不住。
爬到十四樓的窗戶時,那扇窗沒鎖。
翻進去,是一間空房,毛坯,沒裝修,我摸黑跑到走廊,坐電梯到一樓。
衝出單元門的時候,賀沉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他看到我,猛地推開車門。
“你手怎麼了?”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右手掌心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腕淌下來,混著冷汗,黏糊糊的。
“不重要。”我把SD卡遞給他,“影片,全在裡面。他拍下了全過程。”
賀沉接過去的時候,手指都在抖。
“他發現我了,故意把我鎖在窗外。”我喘著氣,心有餘悸地說道。
“走。”賀沉把我塞進車裡,一腳油門。
很快,方旭就被帶走了。
審訊室裡,方旭交代了一切。
程瑜要離婚,他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他的人設、他的事業、他的收入,全部建立在“愛妻”的標籤上。
離婚就是崩塌。
所以她不能離婚,她只能意外身亡。
至於趙敏,五年前,同樣的手法,同樣的意外,同樣的全身而退。
他甚至交代了一個我沒想到的細節:程瑜出事前兩天,他發現程瑜在偷偷諮詢律師。
那天晚上他摟著程瑜睡覺,在黑暗中決定了她的死法。
“她當時靠在我肩膀上,”方旭在審訊筆錄裡說,“我還覺得挺可惜的,她真的是個好女人。”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站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面,指甲掐進掌心,掐到滲血。
好女人,所以你殺了她。
方旭被批捕後第三天,程瑜的母親來了殯儀館。
不是來找遺物的,是來找我的。
她站在殯儀館門口,頭髮全白了,才六十出頭的人,像老了二十歲。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走過來,抱住了我。
“謝謝你。”
那天晚上,我加班整理新送來的遺物。
一個老人的手錶、一副老花鏡、一條洗得發白的圍巾。
手錶在我手心裡安靜地走了一會兒,然後停了。
沒有聲音,沒有執念,乾乾淨淨。
我把它放回袋子,拉上拉鍊。
程瑜的婚戒最終歸還了她母親。
聽賀沉說,老人拿到戒指後沒哭,只是攥在手心裡坐了很久,然後把它戴在了自己無名指上。
戒指有沒有再說話,我不知道。
但我想,它大概不會了。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