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遺物說話後,我選擇為死者主持公道_第3章 3青鶴山在城西四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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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鶴山在城西四十公里,開發了一半,半山腰有棧道,往上就是野路。
望月崖在山頂北側,是一塊向外探出的巖臺,沒有護欄,驢友圈裡小有名氣,專門去那兒拍照。
我請了一天假,一個人開車過去。
十月底的山裡已經有涼意了。
我把車停在山腳遊客中心,順著棧道往上走。
走到棧道盡頭,岔出一條踩出來的泥路,通往山頂。
方旭的警方筆錄裡說,他們走的也是這條路。
我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到望月崖。
我在崖邊蹲下來,看地面。
事發後警方做過勘查,但山裡地形複雜,一場雨就能沖掉所有痕跡。
果然,什麼都沒有了。
但程瑜的婚戒說過,“我在崖邊拍照”。
如果她在崖邊拍照,方旭在身後,那她當時面朝外、背對方旭。
我站起來,走到方旭筆錄裡說的位置。
那個角度在崖臺偏右,有一塊凸出的岩石可以站人。
我站上去,回頭看向崖臺中心。
從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崖臺邊緣的每一寸。
方旭說他當時在拍照,沒注意程瑜。
但從這個位置,只要轉頭,整個崖臺一覽無餘。
他不可能沒看見。
我正要離開,腳底踩到什麼硬東西。
低頭一看,是半截塑膠殼,卡在岩石縫裡。
我蹲下來摳出來,是一個SD卡的保護殼,已經曬得發脆,殼上印著某個相機品牌的logo。
方旭的職業是旅行博主,他出門必帶相機。
這東西是案發後警方勘查時遺漏的,還是方旭自己都沒注意到的?
我把保護殼裝進口袋。
下山路上,我給程瑜的案卷裡登記的緊急聯絡人打了電話。
不是方旭,是程瑜的母親。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對面是一個蒼老的女聲,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喂?”
“您好,我是市殯儀館的商陸,關於程瑜老師的遺物......”
“遺物不是都被她男人拿走了嗎?”老人的聲音忽然警惕起來。
“是,都已經歸還了。我就是想問一下,程老師生前有沒有跟您提過什麼......不尋常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斷了線。
然後老人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的哭腔。
“我閨女不想嫁給他!”
我攥緊手機。
“她說,媽,我害怕。”
“我說怕什麼。”
“她說,他不是打我。是那種......讓你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的那種。”
風從山谷裡灌上來,吹得我耳朵生疼。
老人繼續說:“出事前一個禮拜,她給我打電話,說她要離婚,讓我別告訴任何人。”
“然後她就沒了!”
“然後那個男人就哭成了那個樣子。”
“全網都在說他好。”
“可我閨女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媽,我快跑出來了。”
我靠在山道邊的欄杆上,渾身的血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