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遺物說話後,我選擇為死者主持公道_第2章 2來拿遺物的是方旭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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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拿遺物的是方旭本人。
比影片裡看起來高,穿著黑色衝鋒衣,眼眶紅腫,下巴冒出一層青色胡茬。
他站在接待臺前,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是程瑜的丈夫。”
我把遺物清單遞過去,他接的時候手指在發抖。
他簽字的時候,我盯著他的手。
修長的手指,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
這雙手推過人嗎?
“方先生,”我開口,聲音儘量平,“程老師的手機碎屏嚴重,技術那邊說資料恢復還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到時候會通知您來取。”
方旭點點頭,眼圈又紅了,“沒關係。手機裡都是她的照片......我不急。”
他把婚戒握在掌心,攥得指節發白。
“這枚戒指是她自己挑的,結婚那天她戴著哭,說這輩子不摘下來。”
我喉嚨發緊,他現在這樣子,全是演的?
方旭拿了遺物袋要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商......商老師是吧?”
“商陸。”
“商陸。”他重複了一遍,露出一個疲憊的笑,“瑜瑜的遺物......你都看過吧?”
我點頭。
“有沒有什麼......奇怪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意思?”
他垂下眼睛,聲音悲愴:“她出事那天早上,給我發了條微信,說‘今天天氣真好“,我當時在剪影片沒回。”
“她從來沒發過這種訊息,是不是在跟我說什麼?我是不是漏掉了什麼?”
我看著這個男人,全網都說他深情,此刻他的悲傷看上去無可挑剔。
可婚戒說的不是這個版本。
“方先生,節哀。”
我張了張嘴,只是說出了這一句話。
他走後,我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我該信誰?一枚戒指,還是全網兩百萬人的眼淚?
理智告訴我,遺物不會撒謊。
但萬一是我聽錯了呢?萬一那只是我的幻聽,是我這十年來積攢的執念在作祟?
我翻了翻程瑜的案卷影印件。
警方報告寫得很清楚:死者程瑜於10月14日下午獨自與丈夫方旭前往青鶴山徒步,途經望月崖時失足墜落,墜落高度約四十米,當場死亡。
現場無打鬥痕跡,死者隨身物品完好。
方旭稱事發時他正在崖邊另一側拍照,聽到程瑜喊了一聲,回頭時人已經不在了。
證人證詞、現場勘查、法醫報告,全指向同一個結論:意外。
我盯著報告上“失足”兩個字,盯到眼睛發酸。
然後我開啟電腦,搜了方旭的社交賬號。
置頂影片是程瑜墜崖前三天發的。
畫面裡兩個人站在山頂,方旭摟著程瑜的腰,笑得燦爛。
評論區第一條:“方旭哥哥好愛嫂子啊!”
我往下翻,翻了很久。
翻到三個月前的一條動態,方旭發了程瑜的背影照,配文是:“我家領導又生氣了,不知道哪句話沒說對,線上等,急。”
底下幾百條評論出主意:買花、道歉、跪搓衣板。
我放大照片,發現程瑜的肩膀縮著,手臂環在胸前,這是典型的防禦姿態。
我關掉電腦,揉了揉眉心。
得去一趟青鶴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