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陸哲都是律師,為了方便,我們共用一個價格不菲的海外法律資料庫賬號。
陸哲出差第二天,我為即將開庭的案子做最後準備,登入了我們的賬號。
檢索歷史裡,一條不屬於我的搜尋記錄赫然在列。
「如何反駁錄音證據的合法性?」
我這個案子最關鍵的證據,就是一段錄音。
我立刻撥通陸哲的電話:「你動過我們的資料庫賬號嗎?」
電話那頭,他聲音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說:「哦,我所裡新來的實習生小雅,前幾天借去查個資料,可能忘了退吧,怎麼了?」
我笑著說沒事,結束通話電話。
林雅,我這次庭審的對手,陸哲親手帶的實習生。
我看著電腦上早已備份好的原始證據,又將一份新的檔案放進了 U 盤。
1.
庭審那天,我到得早。
陸哲也來了,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西裝革履,溫文爾雅。
他衝我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用口型說:「加油。」
我回以微笑,視線越過他,落在他身旁的林雅身上。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套裙,襯得她清純又專業。
她正仰頭看著陸哲,眼神里的依賴和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陸哲低頭對她說了句什麼,她便羞澀地低下頭,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要不是那條搜尋記錄,我可能也會被我丈夫這副正人君子的模樣騙過去。
法庭的冷氣開得很足,我卻覺得有些燥熱。
庭審開始,一切都按照我的預想進行。
對方律師果然對我提交的錄音證據的合法性提出了質疑。
我從容不迫,一一反駁。
輪到林雅作為輔助人發言時,她站起身,聲音清脆,條理清晰。
她提出的幾個觀點,精準地打在了我證據鏈的薄弱點上。
每一個論點,都帶著陸哲的影子。
旁聽席上,陸哲看著林雅的眼神,充滿了欣賞和自豪,彷彿在看一件自己親手打磨出的完美藝術品。
原來,我才是那個局外人。
我們是法學院的同學,從校服到婚紗,十年。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並肩作戰的靈魂伴侶。
原來,他早已選了新的戰友,而我,成了他為新歡鋪路的墊腳石。
庭審結束,我贏了。
走出法院大門,陸哲快步迎上來,想牽我的手。
「我就知道你沒問題。」
他語氣裡的熟稔和親暱,此刻聽來只覺得諷刺。
我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手,將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陸律師的實習生很優秀,差點就輸了。」
陸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新人嘛,總要給點機會鍛鍊一下。」
林雅跟了上來,怯生生地站在陸哲身後,看著我,小聲說:「前輩,您太厲害了,我還有很多需要向您學習的地方。」
她看我的眼神,藏著針尖似的挑釁。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一條手鍊上。
那是我上個月生日,陸哲送我的禮物。
他說,找人專門定製的,世上獨一無二。
我的目光,讓林雅下意識地將手縮到了身後。
陸哲的臉色也變了。
「晚上想吃什麼?我訂餐廳。」
他急著轉移話題。
「不了,律所還有事。」
我語氣平淡,轉身走向我的車。
坐進車裡,我看著後視鏡裡陸哲和林雅並肩而立的身影,終於忍不住,趴在方向盤上,身體微微顫抖。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的私人偵探發來的訊息。
「嫂子,東西拿到了。不得不說,你老公這反偵察能力,不去當間諜都可惜了。」
我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
陸哲,林雅,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2.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偵探老周的工作室。
老周是我大學同學,畢業後沒幹本行,專做這種「特殊業務」。
「這是你要的東西。」
老周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你家車庫的備用鑰匙,還有從那輛騷包的保時捷行車記錄儀裡拷出來的東西。」
陸哲最近新買了輛保時捷,說是為了談生意有面子。
他寶貝得不行,車鑰匙從不離身,連我都很少碰。
「另外,我還查了下那個叫林雅的。」
老周點開電腦上的一個檔案,「背景倒是乾淨,普通家庭,一路學霸上來的。不過,她最近手頭好像很寬裕,上個月全款提了輛寶馬,還買了市中心一處高階公寓。」
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哪來這麼多錢?
答案不言而喻。
「謝了,老周。賬單發我。」
「跟我還客氣什麼。」
老周擺擺手,「不過嫂子,你真打算這麼做?陸哲那小子......」
「他是我選的人,眼瞎了,就得自己治。」
我打斷他,拿起檔案袋,「我心裡有數。」
深夜,我用備用鑰匙開啟了家門。
客廳裡一片漆黑,陸哲還沒回來。
我換上拖鞋,沒有開燈,徑直走向書房。
書房裡,屬於陸哲的那臺電腦還亮著屏保。
我輸入了他的生日,密碼錯誤。
輸入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密碼錯誤。
我看著屏保上那輛白色的寶馬,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輸入了林雅那輛寶馬的車牌號。
電腦「嘀」的一聲,解鎖了。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快要窒息。
電腦桌面很乾淨,只有一個名為「星辰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