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他的蛇尾纏上了我_第十一章 我回到瓦爻寨
我回到瓦爻寨,以淚洗面地過了一個月。
某天,外面傳來一陣喧譁,我掙扎著起身,竟看到了好久不見的張郎!
他瘦了許多,兩頰都凹陷下去,哆哆嗦嗦地問周圍的族人我住在哪裡。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顫抖著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回家。
我熱淚盈眶地撲了上去,緊緊地抱住我失而復得的愛情。
他有些許僵硬,我想他可能是還沒有完全接受,但是沒有關係,他已經邁出了第一步,我相信他也是深愛著我的,我願意等他。
族長皺著眉頭站在一旁,我知道他是不高興我將瓦爻寨的位置告知過張郎。
可相愛的人不就是要互相信任嗎?
我和張郎又恢復了甜蜜的生活,可他時常愁眉不展,看著我欲言又止。
某天,他終於下定決心跟我說:「親愛的,其實我得了絕症,活不了多久了。我害怕拖累你,可又實在想跟你在一起,你有辦法救救我嗎?」
我大驚失色,心痛又愧疚,發誓一定要想辦法治好他。
我跑去找族長大人,跪下來懇求他:「你的巫術不是很厲害嗎?你有辦法救他的對不對?」
他垂眸看我,神色一如既往地淡漠:「生老病死,命數有定,即使是最偉大的巫蠱師也不能隨意地更改。」
我恨極了,只得另想法子,去鑽研一些被禁止的邪術。
有一個方法說的是,懷上將死之人的骨肉,再將至親血脈的靈丹剖出來渡給他,方可續命。
為了張郎,我什麼都願意做,但我不想讓他傷心。
我懷上了孩子,顯懷後又找了藉口回瓦爻寨,打算等孩子生下來後再去救張郎,從頭到尾不讓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我沒等到長相廝守的那一天,只等來了一場屠殺。
生下孩子的那一晚,我迫不及待地抱著他下山,出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我一路朝外走,一路看到破碎的屍體,大部分是人類的,也有一些我的族人。
在瓦爻寨的神廟前,我親眼看到族長砍下了我愛人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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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片漆黑,窗外婆娑的樹影像是猙獰的怪物。
「你是想告訴我,烏宿殺了你的愛人,所以你要用我來報復他?」
我抬眼看她:「別太荒謬了,先不說你的愛人一聽就有問題,你作為母親,居然完全不把孩子的生命當一回事兒,攤上你們這種父母真是倒黴。」
「你懂什麼!」她大聲地呵斥我,「孩子還能再有,張郎只有一個!」
「你說那晚看到很多人類的屍體,」我緊緊地盯住她,「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總不能是烏宿特地綁上山殺給你看的吧?」
「在烏宿明確地警告你不能暴露瓦爻寨位置的情況下,你的愛人還帶著一大群人上山了,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事有蹊蹺。」
緹雅的豎瞳紅光更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一陣冷風吹過,她突然平靜下來,笑吟吟地問我:「你知道你戴著的銀指環是什麼嗎?」
「每一個瓦爻族人,出生的時候都會擁有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銀指環,這對我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當我們遇見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侶時,就會將自己的銀指環送給對方。」
「銀指環象徵著一輩子的承諾,瓦爻族人永遠不會背叛自己認定的伴侶。」
「當初,他砍下張郎的頭顱,將銀指環扔在我面前……」她喃喃自語道,「他說,願我不要再犯這種愚蠢的錯誤……」
「我的愛情,在他眼裡是愚蠢的錯誤!」
她咬牙切齒道:「可是你瞧,如今他也墜入愛河,走上了和我一樣的路!」
「憑什麼他能得償所願,我偏要他跟我當初一樣痛苦!」
細細密密的雨聲裡,尖銳的哨聲破空而來,無數條色彩斑斕的毒蛇盤柱而上,兇惡地吐著信子。
緹雅獰笑著轉身:「來得可真快啊。」
黑色雨幕中,烏宿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銀霧,裸露的肌膚漸漸地被黑色鱗片覆蓋,眼睛彷彿兩盞汽燈,跳躍著金色的火焰。
我從未見過他這樣富有攻擊性的姿態,像是巨大蛇類捕食獵物前危險的警告。
烏宿的聲音冷若冰霜:「把她還給我。」
「我勸你不要過來哦。」緹雅捏了個手決,「低頭看看腳下的法陣吧。」
她將手心劃破,低聲地念了幾句古老的咒語,像是海妖的吟唱。身下的詭譎法陣一下子亮了起來,霎時間血光沖天,沉重的壓迫感讓人瞬間喘不過氣。
「這個陣法我研究了好久呢。」她輕輕柔柔地開口,「一旦啟動就沒有辦法停止了,除了佈陣者沒人能離開。」
「知道這個陣法叫什麼嗎?」她臉上的笑意愈發地擴大,「是情傀陣哦。」
「相愛之人同處陣中,強的那一方便會成為弱者的傀儡,任對方差遣。」
「我知你巫術高強,可小姑娘中了我的蠱,命握在我手裡,你敢賭嗎?」
「只需一刻鐘,你就會成為這個人類的傀儡,而她受我控制,你從此便是我的奴隸。」
「當然,你還有一種解法。」毒蛇的獠牙終於露了出來,「你可以在陣法生效前砍下她的頭顱,將她殺死,此陣自然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