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他的蛇尾纏上了我_第六章 古籍放在山海閣
古籍放在山海閣,一個類似於土樓的建築,也是烏宿平日裡處理族中事務的地方。我窩在那裡研究,和他相處的時間便大大地增加。
天氣逐漸地熱了起來,烏宿的身上總是如玉石一般冰涼舒服。瓦爻寨沒有空調,我便貼著他睡午覺,醒來時雙手雙腳都纏上,他也並未流露出一絲不悅。
我察覺到了烏宿近日來對我的放縱。
我得寸進尺,誇他豔壓群芳的漂亮,打趣他是「瓦爻寨林志玲」,還硬給他編了兩條麻花辮。
他竟也由著我,迎著寨民們驚奇的目光神色自如地交談。
美人如畫,當真賞心悅目,我笑得前仰後合。
可惜族長大人從不吃虧,到了夜晚,我就被要求換上靛青色的苗族服飾,羞憤地聽著手腕上的銀鈴隨著起伏的動作「叮噹」作響。
我沒問他蛇類的發情期什麼時候結束,他也默契地不提。
一場早晚會醒的夢,何必去看倒計時。
不知不覺間,我的調研工作已經進入尾聲,回家的計劃也提上日程。
只是一場交易,不知何時變了味,我竟有些無法開口。
清晨醒來時,臉頰有些癢,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漂亮的青年支著腦袋躺在我身側,輕輕地朝我的臉上吹氣。
換作平時我肯定要罵一句「幼稚」,如今心裡有事,只看著他沉默不語。
「怎麼了?」烏宿理了理我的劉海,溫柔地在額上印下一個吻。
「你之前看古籍的時候不是對洛神花很感興趣嗎?」他眼含笑意,「它的花期快到了,我給你在靈犀谷劃了一小塊地。」
「現在過去,三個月後就可以看到自己親手播種的花田。」
我心裡有些酸澀:「不了,那個時候我已經不在瓦爻寨了。」
烏宿的身體一僵。
「我記得你說過,蛇類的發情期結束後,洛神花就可以開始撒種了。」
「我們的交易結束了,是不是?」
他的眼裡閃過許多複雜的情緒,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他手中的蠱蟲蠢蠢欲動。
良久,他緩緩地起身,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神情,漠然道:「是的,你可以走了。」
「瓦爻寨的人從不失信。」他轉身離開,臨出門之前停了下來,沒有回頭,「走的時候不必告訴我。」
我看著烏宿的背影,腦子裡的片段一幕幕地翻湧上來,嘴巴張開又合上。
我躺了回去,疲憊地抬起手背遮住眼睛。
難不成我要永遠留在這裡嗎?不可能的,我是一個從小在現代社會長大的人,瓦爻寨的一切對我來說神秘、新奇,具有強大的吸引力,可它終究不是我的家。
親切的家人、熟悉的朋友、多年的學業、遠大的理想……斷不可能因為一個男人全部拋棄。
我總有一天要回歸正常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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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 PPT 翻到最後一頁:「……以上,是我本次調研所做的報告。」
臺下掌聲雷動,眾人眼裡一片驚豔與讚歎。
「曉曉,講得太好了。」老師紅光滿面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咱們這次收穫頗豐,為民族學的發展填補了很大一個缺口啊。」
我笑了笑,不由自主地摸向頸間的銀指環。
我回到學校已經快兩個月了。
離開瓦爻寨那天,只有桑廖淚汪汪地來送我。
「曉曉姐姐,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他扯著我的衣角,「你說過要給我寄明信片。」
「我會給你寄的,還有些好吃、好玩的,到時候讓阿民哥哥帶給你。」我摸了摸他的頭,「以後記得不要亂跑了,小心被人捉去做蛇羹。」
桑廖小心翼翼地遞給我一個銀指環:「曉曉姐姐,這個送給你,當作護身符。」
我認出了那個熟悉的物件,它在很多個夜晚垂落於我的髮間。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必問得太明白。
我收下了銀指環,回頭衝瓦爻寨輕輕地道了一聲「再見」。
這兩個月來,我時常懷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場詭譎妖異的夢,只有頸間的銀指環提醒我,那些溼潤、纏綿的夜晚都是真實的。
恍惚之中,聽見老師叫了我幾聲,我才回過神來。
「不好意思,我不能接受。」我堅定地拒絕道,「這些成果花了我非常多的心血,第一作者我認為自己當之無愧。」
老師頓了頓,隨即笑著擺了擺手:「嗐,我就是隨口一問,你別往心裡去。孩子,這是你的文章,老師不會跟你搶。」
晚上大家一起去慶功宴,同門輪番地向我敬酒祝賀,我不知不覺喝得多了些,頭有些發昏。
「師妹,我送你回家吧。」師哥扶了扶我的胳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哥叫李碩,寒門學子出身,學術上很努力,是老師的得意門生,曾對我表示過好感。但他為人不太敞亮,言語間常有拜高踩低之感,我對圓滑過頭的人實在喜歡不起來。
夜色已深,我想了想這個狀態確實不太安全,便低聲地謝過。
「別客氣。」他坐得很近,「師妹這套房子地段真好,是全款還是貸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