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舟不渡舊人岸_第 10 章 三個月後
第 10 章
三個月後,終審判決下達。
江敘白因故意殺人罪、重大責任事故罪、職務侵佔罪數罪併罰。
法官落槌的那一刻,他當場癱軟在地。
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他這輩子,都將在鐵窗裡度過。
而許清沅。
因為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協助江敘白轉移過部分資產,被認定為包庇和從犯。
雖然因為情節較輕被判了緩刑,免除牢獄之災。
但她名下所有涉及沈氏的股份和資產,被法院悉數收回。
她淨身出戶,一夜之間變得一無所有。
處理完國內的所有事務。
我將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
準備帶著父親、軒軒,還有蘇懷瑾,去北歐定居。
那裡有更適合父親康復的醫療環境,也有遠舟國際的總部。
徹底離開這座充滿了背叛和痛苦的城市。
機場VIP候機大廳。
我們剛辦理完託運手續。
一個瘦得脫形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破了安檢外圍的隔離帶,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是許清沅。
她頭髮凌亂,眼窩深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再也沒有了從前那種高高在上、精緻傲慢的影子。
“硯渡......”
她死死盯著我,聲音沙啞得像個老嫗。
“你們要走了嗎?再也不回來了嗎?”
她試圖靠近,但被機場的安保人員攔住。
她掙扎著,絕望地看著我。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遭到報應了。”
“我用我的後半輩子來贖罪,好不好?我什麼都可以改,我可以去做保姆,我去伺候爸,我去接送軒軒......”
“別丟下我一個人......”
我停下腳步。
左手牽著軒軒,右手自然地攬過蘇懷瑾的肩膀。
我平靜地看著她,就像看著路邊一塊並不起眼的石頭。
“許清沅。”
我的語氣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只剩下一片死寂。
“那場風暴裡。”
“那個在海浪裡泡了三天三夜,抱著回家見你的念想,拼了命熬過來的沈硯渡。”
“那個在醫院走廊裡求你簽字的沈硯渡。”
“那個在雨夜的巷口,看著你和別人撐傘離開的沈硯渡。”
我看著她,殘忍地宣判。
“他早就死在那個暴雨的晚上了。”
許清沅的瞳孔猛地放大。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現在的我。”
我偏過頭,看了看身邊的蘇懷瑾,和仰著頭的軒軒。
“有要珍惜的人,有我自己的家。”
“我們,兩清了。”
我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轉過身,牽著我的家人,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安檢口。
自始至終,我沒有回過一次頭。
許清沅腿一軟,徹底癱坐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機場巨大的落地窗外。
一架銀白色的客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劃破長空,衝入雲霄。
越飛越遠,直到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
許清沅捂著臉,發出了絕望到極致的哀嚎。
她終於明白。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彌補。
有些人,一旦被推開,就再也不會回頭。
她曾經擁有一艘滿載愛意和避風港的船。
是她自己親手點燃了那把火。
現在,船開走了。
她只能永遠地留在岸邊。
站在那片冰冷的灰燼裡,守著這輩子都無法償還的悔恨,度過她漫長而孤獨的後半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