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舟不渡舊人岸_第 7 章 沈氏航運大廈
第 7 章
沈氏航運大廈。
一樓的宴會廳被佈置得極其奢華。
江敘白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新任總裁就職釋出會。
他不僅邀請了全行業的媒體,還把沈氏航運所有的合作商都請了過來。
聚光燈下,江敘白穿著高定西裝,但因為腿傷,只能拄著一根金色的手杖。
他站在麥克風前,滿臉春風得意。
“感謝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就職典禮。”
“沈前總裁的不幸離世,是我們公司巨大的損失。但沈氏航運不能倒,我江敘白,願意挑起這個重擔!”
臺下掌聲雷動。
許清沅坐在第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她看著臺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臉色慘白如紙。
幾天前,她拿著U盤裡的證據去質問江敘白。
江敘白不僅沒有驚慌,反而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清沅姐,你拿一個死人的東西來威脅我?”
他掐著許清沅的脖子,眼神陰鷙。
“要不是你當初在媒體面前承認沈硯渡是兇手,我怎麼能這麼順利地上位?”
“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要是敢報警,我就告你包庇!”
那一刻,許清沅才終於看清了這個魔鬼的真面目。
釋出會進行到最高潮,江敘白準備舉杯慶祝。
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巨響。
宴會廳兩扇沉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所有人都回過頭。
我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雙排扣西裝,手裡拄著一根黑色的黑檀木手杖。
逆著門外的強光,我緩步走入會場。
蘇懷瑾跟在我身側,手裡抱著厚厚一疊檔案,眼神銳利地掃視全場。
全場死寂。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沈......沈硯渡?!”
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他不是死了嗎?!”
江敘白手裡的香檳酒杯“啪”的一聲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驚恐地後退了兩步,指著我,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你......你是人是鬼?保安!保安把他趕出去!”
保安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主臺上。
我拿過麥克風,目光平靜地看著臺下的人。
“很抱歉,打擾了各位的雅興。”
“我沒死,讓某些人失望了。”
我打了個手勢。
蘇懷瑾利落地將一個隨身碟插進會議室的投屏裝置。
大螢幕瞬間亮起。
第一張照片,是江敘白破壞船舶制動系統的維修記錄簽名。
“江敘白先生。”我冷冷地看著他,“這是你為了製造意外,私自破壞主船制動系統的證據。”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緊接著,第二份檔案展示。
“這是你偽造氣象報告,強行修改排程記錄的郵件截圖。”
第三份檔案,是幾張銀行流水。
蘇懷瑾走上前,聲音清脆響亮。
“這是江敘白在船難發生後,暗中買通幾位遇難船員家屬,教唆他們去公司鬧事、甚至圍堵沈老先生的轉賬記錄。”
江敘白的臉已經變成了死灰色。
他拼命地搖頭,衝著臺下大喊。
“假的!都是他偽造的!他在誣陷我!”
我冷笑一聲。
“不到黃河心不死。”
我按下了一個播放鍵。
那是被我們花重金從深海打撈上來的,經過修復的船難黑匣子錄音。
刺耳的風暴聲在宴會廳裡迴盪。
緊接著,是江敘白驚恐卻惡毒的聲音。
“老李!把通訊系統關了!不能讓救援隊定位到我們!”
“這船保不住了,沈硯渡不死,我什麼時候能出頭?把底艙的防水門鎖死!讓他們在裡面淹死!”
鐵證如山。
這段錄音,就像是一把重錘,徹底砸碎了江敘白所有的辯解。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曾經倒向他的老船長,此刻都面露驚駭。
許清沅坐在臺下。
她聽完所有的證據,渾身冰涼。
指尖抖得連裙角都握不住。
她終於明白,自己一直奉為恩人、心疼護短的男人,是害死十幾條人命、毀掉她家庭的真兇。
而那個被她一次次猜忌、傷害、甚至當眾推出去頂罪的丈夫。
才是真正被算計、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受害者。
她抬起頭,滿眼淚水地看向臺上的我。
我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她。
沒有停留,沒有波瀾。
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身邊的蘇懷瑾,正從容不迫地補充著相關的法律條款。
“以上所有證據,我已經同步提交給警方。”
她轉頭看向我,兩人視線交匯。
她遞給我一個安定的眼神,我回以一個默契的微笑。
那一刻。
許清沅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