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斷鄉程不歸_第8章 8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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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發了一條朋友圈。

七年來，我第一次把蘇晚吟的名字完整寫出來。

我沒有哭訴，也沒有辱罵，只把時間線列清楚。

大學表白，七年戀愛，同居，共同賬戶，見我父母，承諾婚期。

以及她三年前開始和林逸舟交往，在朋友圈公開他，帶他見朋友和母親，卻一直告訴我她在出差、在忙、在等合適時機。

最後，我放上了酒店那晚的影片。

影片裡，蘇晚吟親口說：“我會和你結婚，不過我會和他舉辦婚禮。”

發出去後，我關掉手機，陪媽媽去菜市場買菜。

媽媽一路牽著我的手，像我小時候怕我走丟那樣。

他什麼都沒問，只是在路過賣糖炒栗子的攤位時，買了一小袋塞給我。

“小時候你一不高興，吃這個就好了。”

我剝了一顆，熱氣燙到指尖。

甜味在舌尖散開時，我眼眶忽然酸了。

原來被愛著的時候，不需要反覆證明自己值得。

中午回到家，手機重新開機。

訊息爆炸般湧進來。

蘇晚吟的朋友們終於安靜了。

有人給我道歉，說她們一直以為林逸舟才是她的正牌男友。

有人解釋那晚不是故意針對我，只是被蘇晚吟騙了。

也有人刪掉了曾經嘲諷我的評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逸舟給我發來一大段訊息。

他說他一直以為蘇晚吟和我早就分手了。

他說他看見那些證據時，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還說，對不起。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其實我知道，他未必完全無辜。

三年時間，怎麼可能沒有一點蛛絲馬跡。

可這已經不重要了。

我不想再花力氣判斷誰更可憐，誰更值得恨。

我只想把自己從這場荒唐的關係裡抽出來。

下午，蘇晚吟的媽媽給我打了電話。

這是七年來，她第一次主動聯絡我。

電話接通後，她語氣尷尬又生硬：“程硯是吧？阿姨以前不知道你的存在。晚吟這孩子做事糊塗，但你們畢竟談了這麼多年，鬧到外人面前不好看。”

我輕聲問：“阿姨想讓我刪掉？”

她嘆了口氣：“你一個男人，何必跟女孩計較。事情鬧大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忽然明白，蘇晚吟為什麼能把謊言說得那麼順。

有些人從來不覺得傷害別人是錯。

她們只覺得，被揭穿才丟臉。

我說：“阿姨，名聲重要，所以我才要讓所有人知道，我不是插足別人感情的人。”

她沉默了。

很快，蘇晚吟搶過電話。

“程硯，你滿意了嗎？逸舟跟我分手了，我媽也被氣得血壓升高，公司的合作方都來問我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壓著火，又帶著狼狽。

從前她永遠體面，永遠遊刃有餘。

哪怕被我撞破，也能輕飄飄一句“你會理解我的吧”。

現在她終於急了。

我說：“這些不是你想要的公開嗎？”

她呼吸一滯。

我繼續說：“你說愛一個人，就是忍不住向全世界炫耀他。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電話那頭傳來她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她忽然啞著聲說：“程硯，我真的愛過你。”

我閉上眼。

這一句如果早來三年，甚至早來一天，我都會疼到崩潰。

可現在，它像一枚遲到太久的信件，寄到時收件人已經搬家。

我說：“我也真的愛過你。”

“所以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