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斷鄉程不歸_第5章 5飛機落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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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時，窗外下著很細的雨。

我開機，手機幾乎被訊息擠爆。

蘇晚吟打了三十多個電話，發來的訊息從一開始的溫柔哄勸，變成了急躁質問。

“寶寶，你去哪兒了？”

“別鬧了，我不是說了會和你結婚嗎？”

“你把朋友圈全刪了是什麼意思？”

最後一條，是凌晨四點發來的。

“寶寶，我錯了，你接電話好不好？”

我看著那句“我錯了”，忽然覺得很諷刺。

她不是在我被她的朋友羞辱時知道錯。

不是在她說要和我結婚卻給林逸舟婚禮時知道錯。

也不是在我發現她瞞了我三年時知道錯。

她只是發現我真的走了。

所以她慌了。

媽媽和爸爸在接機口等我。看見我的那一瞬間，媽媽眼眶就紅了，她什麼都沒問，只把我抱進懷裡。

我聞到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爸爸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地遞紙巾，聲音硬邦邦的：“回來就好。天塌了也還有家。”

那天我睡了很久。

醒來時已經是傍晚，手機安安靜靜放在床頭。

蘇晚吟又打來電話。

我原本想結束通話，媽媽卻坐在床邊，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想清楚了就接，不想接就別勉強自己。但阿硯，別把委屈憋在心裡。你不是沒人撐腰。”

我看著他，忽然有了力氣。

我接通電話，沒開口。

蘇晚吟的聲音立刻傳來，沙啞得厲害：“寶寶，你終於接了。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我說：“不用。”

她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解釋：“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說你只是朋友。我當時是怕逸舟受刺激，他身體不好，真的受不了那些。”

我笑了笑：“所以我就受得了？”

電話那邊靜了一瞬。

她聲音放軟：“程硯，我們七年感情，你一定知道我最愛的人是你。逸舟那邊，我會慢慢處理。你先回來，我們好好談。”

“蘇晚吟，我不會回去了。”

她呼吸一沉：“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分手。”

那兩個字說出口時，我以為自己會疼得喘不過氣。

可沒有。

它們像一把終於落下的刀，斬斷了一截腐爛的繩索。

蘇晚吟忽然笑了一聲，語氣裡帶了點不敢置信：“程硯，你別拿分手嚇我。你以前也說過分手，哪次真走了？”

我握緊手機。

原來她一直知道我捨不得。

所以她才敢一次又一次踩著我的底線，篤定我會原諒，篤定我會回頭。

我沒再解釋，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七年。

我幾乎把一個人從少女愛到成熟。

我陪她走過最窮的時候，也見過她意氣風發的樣子。

我知道她胃不好，知道她睡前喜歡把窗簾留一條縫，知道她緊張時會無意識轉戒指。

我曾經以為，這些細枝末節堆在一起，就是一輩子。

可原來不是。

一輩子不是靠記得多少習慣就能撐住的。

信任斷掉的那一刻，再長的時間也會變得很輕。

晚上，我躺在自己的房間裡。

媽媽把我少年時期用過的床單重新鋪好，窗臺上還放著我高中時養死過的那盆多肉留下的空花盆。

一切都舊，卻讓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