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風月_第2章 盡量躲在黑暗中
儘量躲在黑暗中。
上課鈴響了，下課鈴響了。
天漸漸地黑了下去。
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少了，我很是害怕，眼淚迷糊了眼睛。
那個時候，楚君回逆著光，對著我大聲叫道:「苗苗，苗苗......」
他鑽進滑梯裡面，拉著我的手，把我拉到了有光的地方。
鬧出這等事情，我父母親匆忙從國外趕了回來。
特地請了楚君回父母吃飯，感謝他對我的援手。
小小年紀的楚君回，像是大人一樣，拍著??膛對我父母承諾:「阿姨，你放心，我會保護苗苗。」
少不更事的童年時代，一句戲言，我記了很多年。
我把楚君回當作最最好的朋友。
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
我媽媽幾次想要給我轉去貴族學校，我都拒絕了。
轉校，就意味著，我與楚君回不能朝夕相處，不能一起上下學，不能一起做題，一起玩耍。
兒時手中紙筆漫畫，漸漸地變成永遠都刷不完的題。
楚君回像是開了掛一樣，他長得好，身子拔高了，皮膚變白了，眉眼如畫。
他的學習成績也好，常年徘徊在年級前十。
有小女生悄悄地給他桌洞裡面，塞粉色的信箋。
他看了，回了，有時候，他也會對我說，嘰嘰呱呱。
我不太懂，但不知道為什麼，那等時候我??口脹脹的，悶悶的，隱約有一絲痛感，還有一股酸楚，在肺部瀰漫。
我想要哭。
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哭。
03
我想，我肯定是嫉妒。
嫉妒他長得好看，嫉妒他有很多玩伴，很多朋友，有女孩子喜歡他，願意跟他玩。
而我，似乎一直都沒有什麼朋友，只有楚君回。
所以，當時柳玥欣轉校過來，熱情洋溢地對我說:「苗苗，我能夠和你做朋友嗎?」
一瞬間，我欣喜若狂，甚至，我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開始的時候，楚君回還不樂意，總是說:「苗苗，柳同學煩死了，老是抓著我問這問那。」
我反應神經遲鈍，笑著說道:「楚君回，你成績好，玥玥有不懂的，自然是要問你的。」
「不問你，還問我啊?」
我笑得有些自卑。
柳玥欣長得很是漂亮，自然捲的頭髮，白皙光滑的皮膚，眼睛亮晶晶的。
就連唇蜜，都閃爍著光澤，看起來好好看的模樣。
她學習成績也好，轉校過來，第一次考試，就考了全校第二十一名。
我們班級第三，僅僅次於楚君回。
李老師把她狠狠地誇了一回。
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柳玥欣和楚君回，走到越來越近了。
他們商議著一起做作業，玩遊戲。
漸漸地，柳玥欣似乎也與我疏遠了，她還開始叫我的外號:「大賣。」
為著這個事情，我發過一次脾氣。
柳玥欣臉上過不去，哇的一聲就哭了。
「對不起，大賣，我以為這是暱稱，你別生氣。」
「我以後都不叫了。」
「嗚嗚嗚，大賣，你別生氣。」
她嘴上說著以後都不叫了，但卻是口口聲聲地叫著。
楚君回一拳砸在我課桌上，怒道:「苗苗，你到底要鬧什麼?」
「玥玥都道歉了，你還不滿足?」
「你別過分。」
我很想說，她那叫道歉嗎?
楚君回開始耐心地哄著柳玥欣，終於，哄得柳玥欣展顏而笑。
放學的時候，他們兩個把笤帚簸箕外加拖把，一股腦兒地塞給我。
「大賣，今天新上映的電影，玥玥盼好久了。」
「你幫忙把值日做了。」
我張張口，我想說，今天上映的電影，我也喜歡的。
我買了票，三張......
我準備等放學的時候，約楚君回和柳玥欣一起去看。
我知道今天輪到柳玥欣值日，但是不要緊，我和楚君回可以幫她。
動作快一點，我們來得及。
可是，沒有等我說話，楚君回已經拉著柳玥欣走了。
沒有人問過我:「麥苗，你要一起看電影嗎?」
我想，楚君回有了柳玥欣做朋友，他不需要我了。
我也長大了，不需要他了。
或者，我應該有別的朋友?
我媽媽曾經說，讓我走出自己的心繭，看看外面的天。
我不太懂這些，現在，我似乎有些懂了，我的心繭事實上就是楚君回。
這是我花了一節課的時間，才想明白的道理。
我果然是笨的。
04
下課鈴聲響了，李老師剛剛走出教室，楚君回一把拽過我。
拽得有些用力。
我站立不穩，向著一邊的桌子角撞了過去。
劇烈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叫了出來。
「大賣，道歉。」楚君回大聲說道。
「噓，大賣哦......」有同學故意大聲說道,「麥苗，你賣什麼啊?賣*身還是賣*色啊。」
我臉色很不好看。
「楚君回，我不喜歡這個外號。」我大聲說道。
「道歉。」楚君回沉著臉，厲聲喝斥道。
我努力控制著眼淚沒有掉下來，大聲問道:「我為什麼要道歉?」
楚君回很生氣，怒斥道:「就一本筆記而已，你借給玥玥怎麼了?」
「頂多就是被李老師說幾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
「你還故意等李老師來了，這才告玥玥的狀?」
「你是不是見不得別人好啊?」
劈頭蓋臉的喝斥與怒罵，我再一次怔愣了。
一邊，柳玥欣拉著楚君回，低聲說道:「君回哥，算了吧。」
楚君回把我課本重重地砸在地上，怒道:「不成，她必須要道歉，否則——」
我也生氣，我大聲說道:「我不會道歉的，而且，這事情本來就是你們不對，要道歉也應該你們給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