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接連舉報我貪污，查完後所有人都沉默了_第七章 07我擰乾拖把

第七章

07

我擰乾拖把，蹲下去，一下一下地擦。

地板上的水映出我的臉。

二十六歲，初中畢業，市政府保潔員。

我擦過的地，比有些人走過的心路都乾淨。

晚上回到家，我哥又打來電話。

“清清啊，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對不起你。”

“哥，你不用說對不起。”

“她要被拘留十天。她家裡人也知道了，都說她活該。”

我沉默了一會兒。

“哥，你還記得嗎？咱爸走的時候，你剛考上大專。學費是我在工廠擰螺絲攢的。”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你畢業找工作，面試穿的那套西裝，是我在超市理貨攢了四個月買的。”

“你結婚要買房，首付八萬塊，有六萬是我出的。”

“別說了......”

“你跟嫂子結婚以後，我每個月還往家寄錢，你說‘你嫂子不高興’，我就改寄給你。你現在跟我說對不起？”

“清清......”

“哥，從今往後，你的家事我不摻和了。”

電話那頭傳來我哥壓抑的哭聲。

我掛了電話。

窗外，月亮很亮。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爸還在，媽也在，一家四口坐在院子裡乘涼。

我哥說長大了要當大官，我說我長大了要蓋大房子。

後來爸沒了，媽改嫁了。

大房子沒蓋上，大官也沒當上。

但我不欠誰的。

嫂子拘留了十天。

出來以後，她給我哥發了一條語音，我哥轉給我聽了。

“林清就是個白眼狼，她有錢不借給我們，自己在城裡享福，還裝可憐。”

我哥沒回復。

後來老家的人打電話來，說嫂子逢人就講我被紀委查了，要不是她“大人大量”，我早就進去了。

我聽了，笑了笑。

沒解釋，也沒反駁。

有些事，不值得。

張阿姨的兒子李大明知道這事以後，特意找到我，說：“林姐，對不起，我媽嘴碎，給你添麻煩了。”

我說：“你好好幹，比什麼都強。”

李大明幹了兩個月保潔，班長說他是這幾年最勤快的。

拖地拖得比我乾淨，擦窗擦得比我亮。

食堂的阿姨每次見到我都多給我一勺菜。

“小林啊，你那個嫂子，以後別理她了。有些人就是見不得你好。”

我端著盤子笑著說：“沒事，我不往心裡去。”

周建國後來來單位辦事，在廁所遇見我。

我正在擦洗手檯，他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林清。”

“嗯？”

“你們單位的廁所，是我見過最乾淨的。”

我笑著說：“那您給寫個表揚信唄，我們班長說寫了表揚信可以加五十塊錢。”

周建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我給你寫。”

他真寫了。

班長把表揚信貼在公告欄上，上面寫著：“林清同志工作認真負責，廁所衛生保持良好，特此表揚。”

我每天路過公告欄，都看一眼。

那是我在市政府三年，第一次被正式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