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接連舉報我貪污，查完後所有人都沉默了_第八章 08日子一天天過去

第八章

08

日子一天天過去。

嫂子沒再來過城裡。

我哥偶爾打電話，說她在老家消停了，見人就說自己“一時糊塗”。

我沒接話。

我哥又說：“清清啊，你侄子快畢業了，你看能不能......”

“哥，”我打斷他，“找工作的事，他自己投簡歷。”

“保潔的活我可以介紹，其他的我幫不上。”

我哥沉默了一會兒，說：“行。”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那把破椅子發呆。

侄子大專畢業，學的什麼電子商務。

我沒上過大學，我不懂。

但我知道，什麼學歷都得從底層幹起。

我初中畢業，從餐廳服務員幹起，後來工廠擰螺絲，超市理貨，最後才到市政府當保潔。

一步一個腳印，誰不是這麼過來的？

我拿起手機，翻到那條朋友圈——“對自己好一點”。

想了想，沒刪。

留著吧。

提醒自己，有些人對你好，是真的好。

有些人看不得你好，也是真的看不得。

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拿起電話給周建國打了個電話。

“周主任，我想問一下，那個舉報的事......需要我出庭作證嗎？”

周建國說：“不用，證據確鑿，已經結案了。”

“趙金鳳被處以拘留十日，罰款五百。”

“那就好。”

“林清，”周建國猶豫了一下，“你以後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可以找我。”

“謝謝周主任。”

“還有，你那把破椅子......”

他頓了頓，“換個新的吧，好歹也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員。”

我笑了：“行，下個月發工資就換。”

後來我在網上買了一把新椅子。

八十塊錢，摺疊的，不佔地方。

比那把破椅子強多了。

我把舊椅子拆了，鐵管賣了廢鐵，賣了五塊錢。

拿著那五塊錢，我站在廢品站門口，忽然有點想笑。

三個月廢品換了三百二，一把破椅子換了五塊。

嫂子要是知道，怕是要氣死。

日子就這麼過著。

每天早上四點半起床，五點半出門，六點半到崗。

擦完三樓擦二樓，擦完二樓擦一樓。

中午在保潔間吃盒飯，下午繼續擦。

下班回家，洗個澡，看看手機，睡覺。

平平淡淡的。

但有件事我一直沒跟別人說。

那天紀委第二次上門之後，我偷偷查了嫂子的微信。

原來她在我們老家的群裡，發過好多次我的“光輝事蹟”。

“林清在市政府當大官了，安排人就是一句話的事。”

“林清家裡堆滿了單位的東西，紅木傢俱都往家搬。”

“林清光是收錢就收了幾十萬，你們誰想進市政府找她就行。”

一條一條，全是她編的。

群裡幾十個人，有些還信了。

有人來問我，我說沒有的事，別信。

但傳出去的話，收不回來。

好在，現在都清楚了。

那天趙主任最後跟我說了一句話：“林清，你這種情況，我們叫‘被舉報專業戶’。有時候你什麼都沒做，就有人看你不順眼。”

我問：“那怎麼辦？”

他說：“怎麼辦？該怎麼活怎麼活。”

“你是保潔，你把地擦乾淨就行。別的，交給法律。”

我把這句話記下來了。

每天早上到了單位，先把拖把洗乾淨，再把桶裡的水換好。

三樓男廁，三樓女廁，二樓走廊，二樓會議室，一樓大廳，地下車庫。

一塊地一塊地地擦。

擦完回頭看一眼，亮堂堂的。

這就夠了。

至於嫂子，後來她再也沒找過我。

我哥說她想道歉，但又拉不下臉。

我說不用道歉了。

有些事，說開了不如不說開。

各自過各自的日子，挺好。

那天我擦完地，站在視窗往外看。

市政府的大樓在太陽底下亮閃閃的。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對爸說的話：“我長大了要蓋大房子。”

沒蓋成大房子。

但我每天把大房子擦得乾乾淨淨。

我把拖把放好，洗了手，換上自己的衣服。

下班了。

明天還要來。

日子就是這樣，一天一天地過。

乾乾淨淨地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