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與貴妃微服私訪時,來我家鋪子買糕點。
只因皇上多看了兩眼阿姐,貴妃便笑盈盈道。
「老爺喜歡,不若將這位姑娘一併帶到京城去?」
阿姐連連拒絕,皇上也就此作罷,貴妃故作嘆息。
「本想著帶妹妹一同上京享榮華富貴,如今倒沒這個運氣了。」
可沒過多久,阿姐便被賊人侮辱折磨致死。
三年後,我以秀女的身份入宮。
那之後,盛寵多年的貴妃,第一次失了寵。
1
姐姐死的那天,我正在鋪子裡,和爹孃一起賣糕點。
那日是我新琢磨出的口味,賣得可好了,許多人都讚不絕口。
未及關鋪,我迫不及待回去向姐姐炫耀。
但是還沒到家門口,我便看見了敞開的大門。
遠遠地,我的心彷彿停止跳動了一樣,再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看到姐姐的那一刻,我手中精心打包的糕點掉落一地,整個人愣在原地。
我可憐的姐姐,衣不蔽體地躺在地上,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分明姐姐待在家中什麼也沒做,分明姐姐那樣溫柔,卻被歹人折斷四肢,侮辱致死!
爹孃回來時,我剛將姐姐的遺容收拾好。
看到露出部位青紫的痕跡,阿孃捂著嘴,靠在阿爹懷裡泣不成聲。
而我小心闔上姐姐的雙眼,掌心緊緊攥著一片金葉子。
那是我在姐姐胸口處找到的......
對方明目張膽留下證據,是根本不怕我去報復,故意嘲諷。
真是可笑,姐姐平日裡與人為善,最是漂亮溫柔,逢人便笑,哪裡就會與人結仇,被傷害至此呢?
除了月初時,那遠道而來的貴客,我實在想不起,誰有理由這樣傷害姐姐。
可偏偏,京城來的人,我們這小縣的人是萬萬得罪不起的。
不出我所料,當天下午,便有官兵上門,威脅我們不許報官,速速離開。
我將大半袋銀兩偷偷塞到對方手中,懇求他給個明示。
他掂了掂重量後不屑的說,誰讓姐姐得罪了京城的貴人。
看著手中印著御字的金葉。
我心下篤定,這是皇宮中出來的東西。
那兩人穿著非富即貴,出手闊綽,身後僕從眾多。
男子氣度非凡,女子豔麗。
坊間早有陛下和貴妃愛微服私訪的傳言。
他們的身份,呼之欲出。
當今貴妃嶽姝淇作為將軍獨女,進宮即為貴妃,多年來榮寵不衰。
加之生得貌美,早年間又對皇上有救命之恩,其名一時之間,更是蓋過了皇后。
可是隨之而來的,也是對方善妒的傳言。
宮中秀女,多年未有可嶄露頭角者。
後宮各妃,更是皆無子嗣。
最廣為流傳的,便是貴妃嶽姝淇將一南洲秀女割皮做扇之事。
其心腸之狠令人膽寒,偏偏有皇上寵著,無人敢置喙。
想到姐姐那不俗的容貌,我心一顫,到底是因此葬送了性命。
當天夜裡,我勸說爹孃,連夜搬了家。
如若不然,待時過境遷,怕是我們也活不了。
將爹孃送到滄州後,不顧他們反對,我又獨自一人去了南洲。
滄州人傑地靈,物產豐富,最是富饒。
而南洲盛產美人,此地秀女,多出寵妃。
既然嶽姝淇料定我等蟻民無力與她抗衡,那我,偏要去試試。
我的阿姐,豈能白死。
2
到了南洲,我先租了一處小門臉,開了個糕點鋪子。
而後我去尋了南洲那個據說能培養出與當朝貴妃爭鋒的秀女的老婆婆。
說她老,可偏偏她五六十歲的年紀,卻貌若三十歲少婦。
說她不老,可她卻有五六十年紀。
南洲知道她的人,都叫她蓉娘。
認識她的人都說,蓉娘輕易不收人。
想到慘死的姐姐,我咬牙一連送了蓉娘三個月的糕點,風雨無阻。
直到某個下著大雨的夜晚,等待許久的門才終於朝我開啟。
蓉娘站在門口朝我招了招手。
她問我,為什麼執意入宮。
我低頭笑了笑。
「為了討回一個公道。」
蓉娘答應了。
從那以後,我將糕點鋪子轉了人,開始專心跟在蓉娘身邊。
要成為一個合格的秀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想在萬千秀女中脫穎而出,那便更不容易。
真正接觸過蓉娘後,我才知道,她苛刻至此。
但也正是她的嚴厲,讓我的心在一次又一次的煎熬中,更加堅定。
蓉娘說,秀女不僅要有姣好的容貌、基本的琴棋書畫,還要有會勾人的技巧。
那之後,我待過青樓,拜過花魁為師。
上過學堂,有良師益友。
常駐酒樓,品酒做食。
這些要在短時間內學會,是很難的。
可偏偏,離下次選秀,只有不到兩年。
我的年紀,也等不到再下回的選秀了。
我咬著牙堅持,但還是不能全然達到標準。
我有些沮喪。
蓉娘卻告訴我,我可以的。
「若是短短兩年,你便學會了別人吃飯的本事,那讓別人還怎麼活?」
她調笑道:
「看來我要你學的,你還沒學會。」
我一愣,看向自己的雙手。
我做過很多活,從小開始學做糕點,來這兒也在幹活,但是經過蓉孃的手,我現在攤開掌心,只能看見潔白如玉的手掌,再不見曾經的傷痕與厚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