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_第8章 後來
後來,蓉孃的女兒也進了宮。
「那你當初,為何......」
我開口問詢。
蓉孃的女兒死得很慘。
蓉娘對我說過,若有機會,請將她女兒完完整整地埋葬。
聽到我的話,皇后苦笑。
「我救過,但救不了。」
看著我手上的錦囊,她喃喃道。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自責中。」
「幸好,你的到來,倒是全了我的遺憾。」
原來,貴妃拿住了皇后當年意圖逃出宮的把柄。
一直以此拿捏。
12
貴妃流產以後,被太醫診斷出有孕是用了虎狼藥的緣故。
孩子本也留不住。
皇上聽聞大怒,竟將還在流血的貴妃直接打入了冷宮。
眾人都被皇上的絕情嚇到了。
只有我知道,皇上是憤恨自己被戲耍。
帝王重子嗣,可惜,他早就被診出難育子嗣——他其實不行了。
這些年,他也偷偷在用藥養身。
當年,被貴妃折騰夭折、流產的那些孩子,他不在意。
到後來,想生卻生不出來了。
事關尊嚴,這些年,他瞞得很緊。
這事兒,卻沒瞞得過皇后。
所以,我有孕後,他才那般看重。
我腹中的,可能是他唯一的血脈了。
自我胎坐穩,月份漸大,他越發寵我,升了我的位份。
即便後來貴妃爆出皇后當年意圖逃出宮一事,在我的求情下,也不過是將皇后冷落,奪了鳳印,讓其閉門自省。
可是他不知道,一個同時懂藥理,還是個精通糕點製作的人,想做手腳也是很容易的。
蓉娘給我的第三個錦囊裡,寫的是讓男子絕嗣的法子。
我早已將它也打開了。
每一次,我喂皇上的糕點,都能讓他越發力不從心,精血枯竭。
服什麼補藥也無濟於事。
他不會再有孩子了。
他也不會察覺。
畢竟,那個糕點我也在吃。
可那藥,對女子可無效。
我一直覺得,姐姐的死。
他才是禍首。
若非他濫情,姐姐也不會被貴妃視為眼中釘。
若非他默許,貴妃怎敢那般肆無忌憚,害人性命?
是他,給了貴妃行兇的權力!
他才是那個最大的罪人。
嶽姝淇被打入冷宮後,我去看過她一次。
當我拿出那片金葉子還給她時。
嶽姝淇哈哈大笑,像是瘋子一樣。
她被宮人押著,湊到我耳邊,不斷地說著,那個賤人死了,那個賤人死了。
但是她每說一次,我便讓人刮下她一片肉。
直到她倒在地上,再也不能說出話來。
她強忍著痛楚,爬起來呸了一下,嘴裡說著勾引皇上就該死。
倒是個硬骨頭。
我笑了,讓人拔了她的舌頭。
我一點點將她對我姐姐做過的事,連本帶利全還給了她。
她死到臨頭,還不停地說著,自己是皇上的女人,說我不能這樣對她。
可是,想到我那豆蔻年華的姐姐。
我沒有猶豫,讓人打斷了她的四肢,又一點點劃破她的血肉,以及毀了她那張引以為傲的臉。
看著癱倒在地上的嶽姝淇,我相信現在沒人能認出她。
皇上很快知道這事。
看我的神情複雜。
那之後,他再沒有來過我的寢宮。
當然,他也沒有怪罪我,因為我要臨盆了。
生產那天,皇上放出了皇后,讓她陪產。
自己則焦急地等待在外面。
許久之後,產婆大叫一聲,顫顫巍巍地抱出去一個死胎。
是個小皇子。
可惜,已經死了。
皇上知道後,一時氣急攻心,昏死過去。
看著產後虛弱的我,皇后臉上滿是複雜。
「你不後悔嗎?」
我搖頭笑笑:「姐姐, 我只想報仇啊......」
我怎麼會生下仇人的孩子呢?
那樣,怎麼對得起天上的姐姐。
皇后嘆息一聲, 沒再說話。
許是刺激過大,那日之後,顧珣莫便不行了。
整日纏綿病榻。
前朝後宮的事, 逐漸被皇后聯合丞相接了手。
身體康復後,我領了個孩子去看顧珣莫。
聽我說起當年事。
他一臉不屑,或者說,是居高臨下的冷漠。
他覺得,能夠得到他的另眼相看, 是姐姐的榮幸。
姐姐因他而死,那也是姐姐福薄。
聽到這話時, 我親自餵了一塊糕點給他吃。
「莫郎,吃啊,你不是最愛吃了嗎?」
顧珣莫現在奈何不了我, 只能被我強塞下糕點, 而後狼狽地趴在床邊吐了出來。
「你已經吃了那麼多了,少吃一塊, 也免不了一死。」
「哦對了,這是你的孩子,我去冷宮探望貴妃時意外發現的,開心嗎?」
我讓人將孩子帶了上來,讓他看。
他瞪大了眼睛。
「真......真的?」
我笑笑:「當然是假的, 可若不立儲, 江山便要斷在你手裡了。」
「你死後,將無人為你祭奠。」
顧珣莫氣得嘔出一口血, 「你這......你這毒婦......」
我點點頭。
是啊。
我是毒婦又如何?
只要能報仇。
我什麼都不在乎。
我起身帶著孩子離開。
剛回到寢宮,便聽說顧珣莫下旨,封了孩子為太子。
以及——
等他駕崩後,麗妃殉葬。
麗妃,是當初他摸著我的肚子,滿懷期待下給我的封號。
我笑了。
捏了捏孩子的小臉頰。
「小外甥,你要當皇帝了, 開不開心?」
那是我在姐姐胸口處找到的......
「做既」當年, 便是因為這個孩子。
貴妃才發了怒。
皇后沒能保下蓉孃的女兒,卻偷偷用死胎保下了這孩子。
近些年,一直偷偷養在冷宮裡。
狗皇帝倒是命好。
若非這是蓉孃的外孫, 我可容不下。
次月七夕, 帝崩。
幼帝繼位。
皇后晉位太后, 垂簾聽政。
周丞相為輔政大臣,助太后理政。
前朝後宮, 遵先帝遺囑,讓麗妃殉葬。
至於我。
哦,我沒死。
葬入帝陵的,是貴妃那殘破的屍骸。
太后終究是心軟了, 在她的安排下,我早已和爹孃死遁。
我們選了南洲安家。
既做了蓉孃的義女。
做女兒的,總要為她老人家養老送終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