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瓶難裝舊酒,新婚不等舊人_第9章 9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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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閆百桃乖巧地跟在趙春林身後。
趙春林聞到風裡香醇的桑落酒香。
他們的婚禮,應該已經到了尾聲。
他走著走著,想起三年前閆百桃剛到趙家的那一天。
他安頓好閆百桃後,急著去酒窖拿酒給桑落。
他阿媽在後面追著說,“我不喜歡桑落那個丫頭,你要是娶她,以後就別進趙家的門。”
為難之際,閆百桃梨花帶雨地說害怕以後沒人要自己。
趙春林尷尬地轉移話題。
“你的名字和我們赤酒村女孩的名字一樣,都和酒有關。”
閆百桃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你可以為我釀一罈酒嗎?”
趙春林猶豫了。
既然阿媽現在不願意接受桑落,那就再等一年。
讓桑落好好在阿媽面前表現,明年拿酒也是一樣的。
於是,那天夜深人靜,村長就要關上酒窖時,他來了。
他沒有拿酒,反而放進去一罈。
村長問他是什麼酒,他下意識脫口而出:“百桃酒。”
趙春林阿媽看到兩人回來,抹了眼淚,把手往圍裙上擦了擦。
“我就說不要去鬧那一齣。”
她嘆口氣,重新倒了兩杯百桃酒。
趙春林沒有接杯子,他跟閆百桃道歉,語氣和姿態充滿誠意。
“對不起百桃,我不能娶你。”
閆百桃蹲在地上,埋頭痛哭。
......
十五歲時,我和花露去隔壁村玩,遇上一個被人追著打的男孩。
那是十二歲的許恆。
我把他帶到赤酒村,讓他在我家裡藏一天。
那天晚上我拿飯給他時,阿媽說他走了。
他沒有回家,自己去了外地打工。
三年前開酒窖的前一天,他搬家到赤酒村。
開酒窖那天,他跟著村裡人一起湊熱鬧,看到酒窖邊上的男男女女。
他一眼就認出了我,看到我落寞地等,卻沒等到想等的人。
他馬上回家釀了一罈桑落酒,拿到酒窖時,村長說剛好趕上,再晚就要關上了。
他原本只是一時衝動。
沒想到,他的酒釀好了,我還是沒有嫁給別人。
於是那天晚上,他趁夜拿著酒趕上我,問我還會再等一年嗎。
我搖搖頭,他把桑落酒給我。
十年後。
我很少回家,大多數時間都跟著許恆,要麼在他家,要麼和他一起去外地。
趁我回家,花露找我閒話家常。
大多都是提孩子,還有他老公。
說著說著,她提到了趙春林。
我嫁給許恆的第二年,趙春林去酒窖拿出了桑落酒。
他阿媽趁他不注意,把酒倒在了地裡。
他們因此大吵了一架。
那天,趙春林重新釀了一罈桑落酒,放到了酒窖。
至今,那壇釀了九年的桑落酒還在酒窖裡。
“你知道嗎,趙春林一直都沒有娶媳婦。”
“閆百桃在他家住了十幾年,他家門口那根紅綢都已經發白變成白絲帶了。”
“就連村裡五歲的娃娃都知道,有一個叫趙春林的人釀了一罈桑落酒。”
“他說,等他死了,就拜託村長開酒窖,把桑落酒放在他棺材裡,這樣也算圓滿了。”
我淡然輕笑一聲。
到了飯點,許恆做好飯叫我們去吃。
他開啟放在家裡釀了六年的桑落酒招待客人。
花露聞了一下,“這酒真香。”
各家各戶炊煙裊裊。
菜香混著酒香,飄在煙裡,散在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