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瓶難裝舊酒,新婚不等舊人_第4章 4家門口的紅綢掛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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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門口的紅綢掛了三天。
我穿上阿媽縫好的嫁衣,坐在鏡子面前等著迎親隊伍。
阿媽給我簪上一朵紅花,對著鏡子誇我好看。
“這朵紅花是新的,不是三年前給你準備的那一朵。”
看著鏡子裡垂下眉眼的我,她補充道:
“嫁衣也是新的。”
三年前,阿媽早早就給我準備了嫁衣和紅花。
看我沒有拿回桑落酒,她就都收進櫃子裡了。
我其實一早就拿到了自己房裡,和那根紅繩一起,放在了床底的鐵盒裡面。
我開啟鐵盒。
紅花早就枯萎衰敗看不清顏色。
紅繩和嫁衣也褪了色,像被洗過很多遍。
我經常跟趙春林說,阿媽準備好了嫁衣,讓他明年一定娶我。
現在,一切都沒必要了。
我把乾花攥在手裡捏碎。
攤開手,變成碎屑灰塵飄在空中。
說了好多次的明年,再也不會有了。
門外敲鑼打鼓,迎親隊伍停在了家門口。
這次的隊伍比往年多了好多人。
大多都是聽說我和趙春林的事,要來看熱鬧的。
不等阿媽叫我,門外的人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桑落!桑落!迎親的人來了!”
我穿著嫁衣出去,遠遠就看到了隊伍裡的趙春林。
有人小聲議論:
“桑落打扮起來還真是不得了,趙春林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聽說今天趙春林要娶閆百桃,他現在就穿著紅袍在隊伍裡頭呢。”
原來他和閆百桃的約定,從不會失約。
趙春林從人群裡出來,走到我面前。
他失神地看著我,硬拉著我走到旁邊。
“我阿媽非要看著我穿這身衣服到隊伍裡才安心。”
“你放心,我就是做做樣子,不會真的和百桃結婚。”
“但我不能壞了規矩,你再等我一年,我發誓明年一定拿著桑落酒娶你!”
我只是緩緩鬆開他的手。
“可我的紅綢已經掛出來了,迎親隊伍也來了。”
他像是鬆了一口氣。
“你擔心的話,那就掛一年,等我明年來求親。”
我嘲笑他的天真。
“是你說的,我掛了紅綢卻不跟人結婚,會被笑話的。”
他不以為意。
“這也沒什麼,你讓他們笑話一陣,過一段時間大家就都忘了。”
眾人都在議論。
他們看我的眼光,有嘲諷、有得意,也有不忍。
阿媽拿來紅蓋頭。
她湊到我耳邊問:
“在哪啊,我怎麼沒看到人啊?”
我柔聲笑著,“在隊伍最後頭。”
趙春林沒有聽到我說什麼,卻看清了我臉上的笑意。
他的神色變得慌張。
“難不成你真要隨便找一個光棍嫁了嗎。”
“你這樣要遭一輩子笑話!”
我讓阿媽給我蓋上紅蓋頭。
趙春林急地聲音打顫。
“你連一年都不願意等嗎?”
紅蓋頭下的聲音有點悶,卻異常篤定。
“趙春林,我等的不是你。”
他覺得沒了臉面,冷哼一聲,憤憤地走到隊伍最前頭。
花露未婚夫不放心地跟在身後:
“春林,你就不能低頭跟桑落道個歉嗎,要是她今天真嫁了怎麼辦。”
趙春林得意又傲慢。
“我已經跟隊伍裡的光棍說好了,他們答應我不會娶桑落的。”
花露未婚夫擔心我的處境。
趙春林更加得意了。
“她就是太傲了,也要磨一磨性子,不然我阿媽不會讓她進門的。”
“那百桃呢,你媽不是還擺了席讓你跟閆百桃結婚?”
“嗨,哪能真娶,我回去就脫了紅袍跟她說清楚。”
“我媽擺的席,就當我請那幾個光棍喝酒了。”
趙春林自顧自說著,絲毫沒有聽到隊伍後頭越來越響的鑼鼓聲。
意識到隊伍沒有跟上,他回頭,驚地停在原地。
他的身後,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