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辭君,來生不見_第9章 9蕭祈鎮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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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鎮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心口那處刻著雪怡二字的刺青,突然爆發出撕裂的劇痛。
他猛然抬起頭,那隻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飄散的光點。
“不準走!”
他恐慌的大吼出聲,猛地撲向那些光塵。
“我怎麼就留不住你,蕭祈鎮的命給你,侯府給你,只求你別丟下我!”
極度的恐慌讓他眼底赤紅。
他顫抖著雙手。
將那枚能號令千軍萬馬的玄鐵兵符和一直緊攥在掌心裡的斷木簪,固執的舉向半空。
試圖用他曾引以為傲的權勢和一顆鮮血淋漓的真心,換她一次回頭。
可是,光塵無視了他的挽留。
它們徑直穿過了他試圖抓握的手掌,沒有絲毫停留。
隨著冬夜的寒風。
那些光塵徹底消失在無盡的星空中,再也尋不到一絲痕跡。
支撐他活下去的最後一點執念,被徹底抽離。
蕭祈鎮重重的摔在雪地裡。
他手裡死死抓著那些泡爛的銀票,指甲摳進了泥土裡。
“啊。”
他仰起頭,爆發出十分淒厲的長嚎。
那巨大的聲音在夜空迴盪,在空蕩蕩的侯府裡久久不息。
十年後。
京城新舊更替,曾經的權貴早已換了一批又一批。
城西的街頭,多了一個瞎了一隻眼瘸著一條腿的瘋乞丐。
他渾身散發著惡臭,頭髮黏連成塊。
再也沒人記得,他曾是那個權傾朝野的蕭侯爺。
每天清晨,瘋丐都會一瘸一拐的走到城裡最大的首飾鋪門前。
他從懷裡掏出從垃圾堆裡撿來的爛紙片,鄭重其事的遞給掌櫃。
“給我夫人買金釵。”
他空洞的眼底透著偏執的深情。
死死攥著那枚殘破的木簪,聲音十分沙啞。
“夫人最喜歡金釵,買了金釵,她就不會生我的氣了。”
掌櫃嫌惡的揮著掃帚將他趕走。
一輛華麗的馬車在鋪子前停下。
路過京城的翠兒挑開簾子。
她如今已是富甲一方的商婦,穿著上好的蜀錦,頭戴金釵。
她冷眼看那個在爛泥裡和野狗搶食的瘋丐。
落魄的男人對砸來的石頭毫無反應。
只拼命護住心口那處刻著她名字的刺青,生怕被弄髒半分。
“所有的恩義,我都還清了。”
他任憑冰冷的雨水澆透單衣,緊緊的蜷縮在地絕望的嗚咽著。
“我的雪怡,怎麼還不回家。”
翠兒的眼神毫無波瀾。
她直接隨手扔下一枚銅板,然後吩咐車伕驅車離去。
那年冬至,雷雪交加。
這是一個極其罕見的惡劣天氣,也是我的生辰夜。
老邁的蕭祈鎮蜷縮在城外的一座破廟裡。
狂風夾雜著雪花從破洞的屋頂灌進來。
他突然捂住肚子,在鋪著乾草的地上劇烈翻滾。
五臟六腑爆發出當年和我一模一樣的劇痛。
那是他長年累月吞食發黴食物,加上心理暗示,最終徹底拖垮了身體的反噬。
他痛的摳破了地面的青磚,指甲全部翻卷脫落。
就在瀕死的那一刻。
他渾濁的獨眼猛地睜大。
在破廟漏風的半空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個穿著單薄素衣的少女。
少女神色極度平靜,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他,沒有悲憫也沒有怨恨。
“雪怡。”
蕭祈鎮蒼白乾裂的唇微微翕動。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裡掏出一塊藏了十年早已發黑的帶血碎布。
上面隱約還能看到換他半日的字跡。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固執地將那支被他捂在心口十年早已被鮮血浸透的斷木簪舉向半空。
他試圖去觸碰那個虛幻的影子,眼底滿是卑微到極致的祈求。
“雪怡,是我錯了。”
他最後一次發出呼喚,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
“我不逼你了,我把命都給你,求求你讓我陪你吃碗長壽麵。”
伸在半空的手。
在觸碰到幻影的前一秒,重重地砸落在地。
震起一蓬微弱的揚塵。
曾經高高在上以為用金錢和恩義就能衡量一切的侯爺。
在一陣劇烈的咳血中,徹底斷了氣。
他死在了一堆廢紙和爛泥中,永遠沉淪在那個無法觸碰的地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