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辭君,來生不見_第2章 2正月初一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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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的清晨,大雪初霽。
翠兒終究還是覺得他這輩子虧欠我太多。
心理過不去。
安葬完我,她滿身泥汙地衝回了聽雪樓。
她剛踏進院門,就被兩名護衛狠狠按在了雪地裡。
“侯爺,侯爺您出來啊!”
翠兒劇烈地掙扎著。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瞬間滲出鮮血。
“夫人死了,夫人已經死了啊!”
正廳的簾子被挑開。
蕭祈鎮慢條斯理地走出來。
他剛剛淨過手。
正用一塊雪白的錦帕一根根擦拭著修長的手指。
聽到翠兒的嘶吼,他擦手的動作微頓。
“大年初一,把死字掛在嘴邊,就是她教你的規矩?”
他居高臨下地看被按在泥水裡的翠兒,眉頭擰起一個不悅的弧度。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卻透著刺骨的冰冷。
“她鬧脾氣也就罷了,連這種大忌諱也敢拿來玩笑?”
我的靈魂飄在廊簷下,看他這副篤定我在演戲的模樣。
想起一個月前。
那日我毒發,痛的在地上打滾,額頭撞在床柱上撞的頭破血流。
我拽著他的衣角,求他救我。
他眉頭緊鎖,反手扣住我顫抖的手腕,扯過錦被將我嚴嚴實實的裹住。
“別鬧了,先把藥喝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的強硬。
“大嫂病情兇險,我不能不在,等大夫看過了,我再回來陪你。”
“侯爺,奴婢沒有撒謊!”
翠兒將頭磕得砰砰作響,混著泥水的血淚順著臉頰砸進雪裡。
“夫人真的去了,就死在昨晚的生辰夜,求您去城外看看她的屍首吧!”
屋內傳來一聲微弱的驚呼。
董小婉適時的捂住胸口,身子一軟,靠在了丫鬟身上。
“侯爺,妹妹這是在怪我嗎?”
蕭祈鎮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將錦帕扔進一旁的銅盆裡,眼神極冷地看向翠兒。
“她是侯府的主母,若是對我不滿,讓她自己來找我。”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停在翠兒面前。
“打發個丫鬟用這種晦氣話來做文章,過了。”
翠兒絕望地瞪大眼睛,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顫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被燒掉一半的物件,高高舉起。
“侯爺若不信,這是夫人臨終前讓奴婢轉交的!”
那是一根雕工粗糙的木簪。
是蕭祈鎮少時親手為我雕刻的定情信物。
我曾視若珍寶,連睡覺都要壓在枕下。
董小婉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她上前兩步,伸手去接那根木簪。
“既然是妹妹的物件,我替侯爺收著。”
就在她指尖觸碰木簪的瞬間,她突然驚呼一聲。
“哎呀!”
木簪從她手中滑落,精準的掉進了旁邊燒的滾燙的火盆裡。
火苗瞬間竄起,吞噬了乾燥的木料。
“我的手被木刺紮了一下。”
董小婉委屈的舉起毫無傷痕的手指。
翠兒瘋了一般掙脫護衛。
撲向火盆,徒手去抓那根燃燒的木簪。
“不許燒,這是夫人最寶貝的東西!”
蕭祈鎮眼疾手快。
單手扣住翠兒的肩膀,將她狠狠向後拉開。
他死死盯著火盆裡漸漸燒成焦炭的木簪。
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卻又很快被冷硬取代。
“炭火無眼,你不要命了!”
他冷聲訓斥被拉開的翠兒,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強壓下火氣。
“去庫房挑那套最名貴的紅寶石頭面送去主院。”
“告訴她,舊的毀了便毀了,蕭家主母,用不著那些寒酸物什。”
“讓她在院裡好好靜心,想明白了再出來。”
翠兒死死握著那半截燙手的焦炭,掌心被燙出燎泡也渾然不覺。
她看蕭祈鎮那依然乾淨整潔的衣角,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
“金玉買心,侯爺的金玉,只能燒給鬼了!”
蕭祈鎮眼神一凜。
“帶下去,別讓她在這胡言亂語。”
“讓主院那邊好好醒醒神,等她什麼時候知道錯,什麼時候再來領人。”
侍衛粗暴地拖著翠兒離開。
深夜,風雪再起。
柴房的破窗被人生生用帶血的手指撬開。
翠兒咬著牙,將剩下的九萬多兩銀票貼身綁好,縱身躍入漆黑的風雪中。
她知道,沒有鐵證,休想撕破這個男人偽善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