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央同學_第3章 把我的手放上去
「把我的手放上去,用你的臉頰給我捂手,聽見了嗎?」
謝言川的臉「唰」的一下更加紅了,握著我的手微不可見地顫了一顫。
「這不太合適。」
「怎麼就不合適了?不就是用你的臉取暖一下嗎?」
餘光瞥見宋瑜的身影,我對謝言川為什麼不肯聽我的話有了幾分猜測。
宋瑜生得漂亮,性格溫柔堅毅,學校裡喜歡她的男生一抓一大把。
我湊近了謝言川:「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他微微一怔,立刻慌亂地否認:「不、不是,我沒有......」
可他否認得一點也不堅定,眼神亂瞟,像極了欲蓋彌彰。
解釋就是掩飾,他果然喜歡宋瑜。
但宋瑜是我未來嫂子,哪能讓他惦記?
為了儘快讓他斷了念想,我一把拽住謝言川的衣領:
「現在、立刻、馬上用你的臉幫我暖暖,要不然我就發火給你看。」
我決定了,如果謝言川還不聽我的話,我就在他的午飯裡面塗芥末。
謝言川望著我,慢慢低頭,捧著我的手緩緩靠近他的頰側。
然後他一歪頭,臉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貼了上來。
掌下觸感溫熱綿密,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他彎下身來,將姿態放得很低,抬眼問我:「是這樣嗎?」
這眼神,像極了我在福利院裡養過的小奶貓。
那隻小奶貓是我從垃圾桶撿回來的,很愛撒嬌。
每次我一撓它的下巴,它就舒展四肢,用這樣人畜無害的眼神望著我。
見我沒有回答,謝言川用臉頰輕輕蹭了一下我的掌心:
「這樣會暖和一點嗎?」
宋瑜馬上就要來了,只要這個動作再維持十秒鐘就可以。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我掉鏈子了。
「那個,我家司機快到了,我還是坐跑車回去吧。」
「哦對了,這個還你。」
我急匆匆地將圍巾脫下來掛在他的身上,一轉身撒腿就跑。
剛才他的那個眼神讓我莫名有一種罪惡感。
想到我明知他怕冷還搶走他的圍巾手套,讓冷風鑽進他的身體,我就覺得自己實在窮兇極惡。
我跑得太急,一不留神撞上了我哥。
我哥莫名其妙:「妹,你這是怎麼了?」
「不是說去教訓謝言川嗎?怎麼慌慌張張的,他欺負你了?」
我拉著我哥的袖子:「哥,咱們換個思路吧。」
「別找謝言川的麻煩了。你喜歡宋瑜,我幫你追宋瑜就是,咱不把精力浪費在謝言川的身上。」
我哥琢磨了一會我說的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哥,你去寫一封情書,明天我幫你送給宋瑜。」
當天晚上,我哥熬了一個通宵,寫了一封八千字的情書。
投入他所有文采,引經據典,圍繞「我喜歡你」這個論點,陳列無數論據,論證得有理有據。
他在一邊奮筆疾書,我在旁邊對月沉思。
今天戴謝言川圍巾的時候,我發現他圍巾的邊角開線了,破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洞。
欺負了他這麼久,我有一點良心不安。
我想買一條圍巾送他。
買什麼款式好呢?
正想著時,我哥用信封裝好情書,雙手奉上。
我鄭重接過,表示保證完成任務。
可送情書的時候出了岔子。
情書落在了謝言川的手裡。
5
我哥和我說,宋瑜每天大課間都會在學校的小樹林裡散步。
所以這天,我們倆在樹林蹲守。
我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昨天宋瑜鴿了他之後蕩然無存。
他窩囊地躲在樹後,我負責遞送情書。
發現宋瑜出現的時候,我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還沒走到近前,她倒是先朝我跑了過來。
「顧央,你有紙巾嗎?」
我渾身上下除了那封情書,其他什麼都沒有了。
我搖了搖頭,可顧央像是特別急切,又補充:
「是紙就行,紙張也可以。」
情書不就是紙嗎?
我和她的目光同時落在我手裡的那封情書上。
宋瑜抿了抿唇,試探地問我:「這個你有用嗎?能不能給我?」
這本來就是給她的啊。
我沒有多想,把情書推了過去:「成,沒問題。」
「謝謝謝謝。」她連道了兩聲謝後轉身就跑。
我一步步邁向藏身樹後的我哥,脊背挺得筆直,深藏功與名。
「哥,圓滿完成任務。」
可是我哥的眼神很幽怨。
他伸手指了指前面:「你看看那裡。」
只見謝言川坐在對面的長椅上,高昂著頭。
宋瑜將信封揉皺,放到謝言川的鼻端。
依稀可以看出,信團上染了不少血漬。
難怪宋瑜火急火燎地朝我要紙,原來是謝言川流了鼻血,她用紙來止血。
藏在裡面的信紙無人問津。
謝言川止了血後,起身將揉皺的信團扔進垃圾桶裡。
然後兩人一同轉身離開。
我哥跑到垃圾桶前,便見那封藍色的信混著紅色的血躺在一片汙濁裡。
我哥的瞳孔驀的放大。
如果心碎有聲音,此刻一定震耳欲聾。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對不起,是我沒和宋瑜說清楚。」
「沒事。」
我哥搖了搖頭,費力朝我扯出一個笑容,安慰我:「你是我的妹妹,你不會有錯。
」
「宋瑜也沒有錯,她是樂於助人。要怪就怪謝言川,早不流晚不流,偏偏在這個時候流鼻血。」
我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沒關係的,不就一份情書嘛,哥今晚再寫一封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