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同謀_第3章 我爹皺着眉

我爹皺著眉，顯然也不願答應此事。

顧家那位大家長道:「阿妍早已成年，我顧家這些年卻一直不提完婚之事，容公可知為何?」

「為何?」

他嘆了口氣:「女孩子小時候活潑些倒還算冰雪可愛，但都要嫁人了還隨心所欲、言行無狀，那便不成體統了。」

「即便她沒有達到顧家的標準，但看在容公的面上，顧家這些年也未提過退婚之事，原本是想給她時間慢慢學，可她一點長進都無，昨日還鬧出那樣的事，若不進南園，恐怕這輩子都進不了顧家的門了。」

「若非彥辭這孩子認定了阿妍，苦苦哀求，未過門的女子是沒資格進南園的，阿妍可得好好珍惜這個機會才是!」

一番話說得我爹面紅耳赤。

他與阿姐一般，一向面皮薄，正要妥協——

我冷笑著一腳踹翻了屏風。

「老匹夫!誰想嫁你們顧家?」

屏風砸下去壓到了他的腳，他尖叫著跳起來，朝我吹鬍子瞪眼。

「你你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聽長輩談話，你簡直不知廉恥!」

我一馬鞭甩在他臉上:「回去告訴顧彥辭，他被本小姐甩了，今日就解除婚約!」

老頭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最後氣得一拂袖道:

「你這個沒教養的丫頭，這輩子都別想進我顧家的門!」

我揚起馬鞭，想再給他一鞭。

他驚慌地捂著臉，又氣又怒地瞪了我一眼，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爹點著我的額頭長吁短嘆:「這要是傳出去，你還怎麼嫁得出去?」

我沒好氣道:「我連陛下都嫁得，顧家算什麼東西?」

本朝對禮教其實並不嚴苛，女子甚至可以與男子一起打馬球玩樂。

偏這個顧家惺惺作態，矯揉造作，說自己百年世家，從前朝就是貴族，最是看重禮儀。

我們這些本朝開國元勳之後，彷彿天生就低他們一等。

「爹，莫非你還真要把我送去南園啊?」

「誰要把我女兒送去南園?」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08

我娘風風火火地跨進門，手裡還攥著剛從牌桌上贏來的幾吊錢，眼角眉梢全是刀氣。

「誰要送我女兒去南園?」

爹趕緊擺手:「已經走了，走了......」

「走了?」娘一瞪眼,「是不是顧家的老匹夫來了?」

「夫人，你小聲些......」

「小什麼聲?」娘一把推開爹,「敢送我女兒去南園，我燒了他的南園!」

我娘出身武將世家，年輕的時候還上過戰場。

從小她便教我，兩軍對戰最重要的是氣勢，不管對方是誰，只要對上了便決不能慫，但若想贏，那還得靠偷襲。

燒別人家房子這種事，她真幹得出來。

我爹哄了半天才把她穩住。

可顧家又來人了。

是顧彥辭。

我以為他是來為他大伯討公道的，正想也賞他兩鞭子。

沒想到，他無奈地把我拉到角落:

「阿妍，你何苦惹惱大伯?我知道你天性自由，也不是非要你去學那麼多規矩，但家裡長輩不鬆口，你便進去走個過場，裝裝樣子，我便能提成婚之事了。」

「也怪我沒提前給你說清楚，你這個小腦袋瓜想不到這層也正常。」

「現在你便與我去跟大伯下跪認錯，看在我的面上，他會原諒你的。」

他說完便要拉著我出門。

我一把甩開他。

「顧彥辭，我們婚約已經解除了，我不嫁你了。」

他錯愕道:「你說什麼呢?」

我說:「我們這樁婚事本就只有口頭約定，現在我要跟你退婚，只需通知你就可以了，你聽不懂嗎?」

他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還帶著幾分無奈，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阿妍，你在說什麼氣話?你若是不想去南園，我們再想辦法便是，何必拿退婚來賭氣?」

我懶得跟他廢話:

「顧彥辭，我不喜歡你，剛好你們顧家也不喜歡我，你們喜歡的是我阿姐那樣的，你要是想娶我阿姐，你家長輩會舉雙手贊成。」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斷我說的是真是假。

然後，他的眼神漸漸冷了下去。

「是不是你阿姐跟你說了些什麼?」

我無語:「這跟我阿姐有什麼關係?」

「阿妍，你太單純，你阿姐挑撥你我的關係，其實是想取代你嫁給我，你別被她利用了!」

「顧彥辭。」我打斷他,「我再說一遍，退婚是我的主意，跟我阿姐沒關係。」

他搖了搖頭，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

「你不知道吧!其實你阿姐早就故意勾引過我。」

09

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見我不信，嘆了口氣，娓娓道來:

「去年上元節，你阿姐在燈會上比試才藝奪得魁首，她當時畫的是一幅蘭花圖，為何是蘭花圖呢?因為前幾天我剛在詩會上作了一首詠蘭詩，人人都知道我愛蘭花，她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上個月我為靈巖寺題了一幅字，沒過幾天，你阿姐便去了靈巖寺祈福，她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還有，昨日的宴會上，你阿姐彈的曲子是《鳳求凰》,這首曲子是何意，就不必我多說了吧?」

「這些事我從未對旁人提起過，畢竟她是你親姐，說出來只會讓你難做，但如今她都要把你我挑散了，我便不能再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