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_第6章 現在其實都看透了對方拙劣的謊言
現在其實都看透了對方拙劣的謊言。
可都沒戳破,都接著往下演。
要當面鑼對面鼓把話徹底說清楚嗎?
還是等著吃完這頓散夥飯之後吧。
江竟買了生蠔。
我一直喜歡吃這個。
怕他處理不乾淨,一直是我刷殼。
此刻我從他手中接過,把那盒生蠔倒進水槽。
我戴上手套,兩手正忙活著,江竟卻忽然在背後抱住了我的腰。
我生理性排斥。
剛要掙扎,他柔情脈脈地把頭抵在我的頭頂說:
「阿初,我們生個孩子吧。」
我徹底愣住。
他扳正我的身子,繼續說:
「結婚這幾年咱們都忙,考證評職稱,現在已經都拿了建造師證,也該顧顧家了對嗎?」
我真的不料他會對我說這個。
不是也準備要離婚嗎?
現在這樣挽回做什麼?
還是說穩住我,他好向律師諮詢應對措施,轉移財產?
「也是。」
我沒有追問,他裝我也裝。
「等我手上這個專案結束吧。」
「之後開始備孕,期待新生活。」
我說完就轉身繼續忙。
我聽見江竟在我身後很輕很慢地舒了一口氣。
13
一餐飯味同嚼蠟。
但都喝了點酒。
我裝醉說要早睡。
江竟卻興致頗高地把我往浴室裡拽:
「洗乾淨再睡。」
每次我們一起洗澡,他都不安分。
現在我自然不會和他再有這樣的親密接觸。
把他往浴室一推,我自己往床上走。
他又來拽我,口吻繾綣:
「不洗澡就睡,髒髒。」
我一陣噁心,一句「沒你髒」幾乎脫口而出。
可話到了嘴邊,還是沒說出來。
因為我真的噁心。
一把推開他去抱著馬桶吐。
江竟跟著進來,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給我遞水。
「怎麼現在酒量這麼差了,沒喝多少啊。」
他話語裡的情慾完全散了,只剩擔憂。
可他是擔憂我的身體呢?
還是擔心他的醜事已經被我知曉,看出我是噁心他呢?
我漱過口,抬頭深呼一口氣。直勾勾看他:
「明天還得出差,現在我需要好好休息。」
他睫毛顫了顫,說好。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都聽得見對方平穩不下來的呼吸。
可誰都沒有再說話。
這大概是我們結婚三年來,最同床異夢的一個夜晚。
14
不知道江竟是不是也已經為離婚做準備了,總之我這邊得加快進度了。
第二天是真出差,不過我利用所有工作的間隙給沈律師發訊息,又聯絡銀行的客戶經理查流水。
江竟的工資卡在我這裡,他的零花錢賬戶是另一張卡,每個月我轉三千塊進去。
但那張卡的流水,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小女孩跟他真的不為錢?
雖然江竟也算一表人才,但除卻物質,他和那些年輕男孩怎麼比?
我想不明白,問沈律師。
沈律師說:
「查查他有沒有別的收入來源,或者......別的銀行卡。」
我想了想,翻出他的醫保卡、社保卡、公積金賬戶,都沒有異常。
然後我忽然想起來,去年江竟提想要孩子的時候過一次,說是生孩子他爸媽就支援換房子,能出兩百萬。
我當時只忙著考一建,根本不想生孩子,也沒在意這一說。
現在想想,如果那筆錢已經在江竟手裡了呢?
接下來我按兵不動,繼續和江竟虛與委蛇,在家中查詢更多的線索。
江竟特別煩人,幾乎每夜都要求歡,都被我以各種藉口搪塞過去。
這樣的生活令我的精神和身體都愈加疲憊。
每天醒來都感覺自己頭昏腦漲,四肢乏力,備受煎熬。
終於有一天,我在書房一本書中翻到了一張我沒見過的儲蓄卡。
卡面很新,但邊角已經有磨損的痕跡,說明經常用。
我把卡號拍下來,第二天請沈律師幫忙查了。
晚上我下班,沈律師的訊息也來了。
我和江竟說要加班,自己進了書房。
過去一年,那張卡里每個月都有兩萬左右的支出。
消費地點包括但不限於市中心各個商場與酒店。
兩萬。
他一個月只有三千零花錢,但每個月實際花掉兩萬。
我緊緊攥著手機,手指冰涼。
我不肯生孩子,沒花到的錢,他拿去給別人花了。
他現在又說讓我生?
到時候他該如何堵上這個窟窿?
所以,他根本沒想過和我有那一天嗎?
沈律師還在和我發訊息:
「如果這筆錢是他父母明確贈與他的,原則上屬於他的個人財產,但前提是沒有混入你們的共同賬戶。這張卡的流水裡,有沒有你們共同消費的痕跡?」
「沒有。」
我滿心頹敗,也筋疲力盡。
「就到這裡吧沈律師,我不想再糾纏了。」
「他出軌的消費記錄、轉賬記錄、開房記錄都有了,總之財產分割一定是我佔優,您儘量打吧。」
沈律師回覆:
「證據鏈已經齊了,攤牌也可以。有些話當面說清楚,該錄音錄音,後續訴訟會順利很多。」
我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江竟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看到我對著電腦,愣了一下:
「還搞不完?」
我面不改色地關掉沈律發給我的 Excel 表,把 CAD 的頁面調出來:
「說了這個甲方難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