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那日,我意外聽見皇帝的心聲:
【這個長得有點像張相。】
【這個和郭侍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個不就是女版廉將軍嗎?!】
【這他爹的和直接納臣子入後宮有什麼區別?!】
【就沒有跟自家爹長得不像的嗎?!】
聞言我默默垂下了腦袋。
無他,我不是我爹親生的罷了。
皇帝卻不小心拿旁光掃到我,雙眼一亮:
「就她了!」
1
我是禮部郎中家的庶女。
我名義上的爹在京中是個五品官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我娘曾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可惜命不好。
嫁了個夫君結果來年就跟著一起被抄家流放。
我爹就是這時將懷有身孕的我娘撿了回去。
他是我娘最忠誠的狗腿子。
在我印象裡,但凡我娘微微蹙眉,他便恨不得翻遍整個京城尋樂子逗我娘開心。
這連帶著我在府中的地位也不低。
吃穿用度均與我那嫡姐一致。
可惜我爹終究護不了我們娘倆一輩子,一年前因病逝去。
北昭官傳三代,大哥成了新的禮部郎中。
嫡母終於翻身做主人,開始蹉跎我們母女。
這不剛碰上皇帝選秀,她便迫不及待將我送進宮。
只因當今聖上對女人過敏,且性情暴戾。
宮裡的女子不是因為一點小事被他處死就是在悽苦地守活寡。
她當然捨不得自家親閨女進宮。
我娘就不太一樣,她對我極度自信。
「久久,咱進去豔壓群芳,做人上人。」
我婉拒:「可別,我不想死在宮裡頭。」
她順了順我的毛:「你要是死宮裡頭,娘拼了老命也會去給你報仇。」
「所以,久久,放心去闖吧。
」
我一陣汗顏:「咱就不能都好好活著?」
她神色凝重:「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久久,權利的滋味,可太妙了。」
我不懂什麼妙不妙。
只知道我娘想讓我去試試,那就去試試唄。
2
選秀那日,孃親自給我梳妝打扮。
不過略施粉黛,素衣墨髮,卻仍是極為明豔。
她說:「男人就愛這種反差感。」
我敷衍點頭,都隨她去弄。
誰讓我寵她呢。
今日豔陽高照,一大早就被她薅起來,導致選秀時我站在下邊曬得昏昏欲睡。
即將栽倒時,我耳旁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男聲:
【這個長得有點像張相。】
【這個和郭侍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個不就是女版廉將軍嗎?!】
【這他爹的和直接納臣子入後宮有什麼區別?!】
【就沒有跟自家爹長得不像的嗎?!】
我猛地一個激靈,徹底清醒。
抬眼看去,在場安靜得能清楚聽見蟬鳴,根本沒人說話。
我不禁瞅了眼皇帝,只見他皺著眉來回踱步。
那道聲音再次傳來:
【煩死了煩死了!!!】
【本來就討厭女人,更何況是一群長得像老頑固們的女人!】
【母后啊,朕能不能把她們都??了。】
聞言我默默垂下了腦袋。
我好像有了什麼不得了的能力。
竟然能聽見皇帝的心聲!
但我並不想入宮啊。
我只是隨我孃的願來試試,以此打消她荒誕的想法而已。
更何況這個皇帝好像的確很暴戾。
【別看我別看我別看我。】
我在心中不斷默唸。
畢竟我可不是我爹親生的,按照他這麼個抽象的選法,選中我的機率極大。
怕什麼來什麼。
皇帝煩躁得四處亂瞟,一不小心拿旁光掃到了我,雙眼一亮:
「就她了!」
3
娘!吾命休矣!
短短三個字讓我瞬間心如死灰。
皇帝快步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著我:
「哪家的?」
【朕在上朝時竟沒見過。】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俯身向他行禮:
「回陛下,臣女是禮部郎中的妹妹宋久和,年十六。」
這時蘇公公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他臉上微不可查地放鬆下來。
【庶女,更好了。】
【他們讓朕選女子入宮,又沒說選進來做什麼。】
【妃嬪?哼哼,一個都不想要!】
接著他就朝我懷裡丟了個玉佩:
「來乾清宮報道。」
「其他人,都滾!」
於是蘇公公尖著嗓子喊道:「禮部郎中之妹宋久和,淑慎性成,勤勉柔順,封為御前大宮女!」
我兩眼一黑。
狗皇帝是不是有病啊!
御前宮女的危險性可比妃嬪大多了。
一個不受寵的妃嬪一年到頭也見不到皇帝一面。
御前宮女要天天見啊!
說好的對女人過敏呢?我整日在他眼前晃悠他不得煩死?
氣得我當晚就給我娘寫信:
【孃親,吾命休矣,準備復仇。】
我娘給我回話:
【久久,成大事者必先忍常人所不能忍。】
我憤憤將紙條撕了個粉碎。
哈哈,都要成乾屍了,我娘還想著讓我成大事呢。
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孃親。
4
上班第一天,我往乾清宮的柱子旁一站就是兵。
因為實在無事可幹。
蘇公公說我可以去試著給皇帝端茶倒水。
蘇公公又說了,上回有個妃子給皇帝倒茶,因為姿勢不對,被處死了。
整個乾清宮除了公公們和我,沒有一位雌性,連蚊子都不例外。
所以我還是選擇跟柱子融為一體,成為乾清宮的活體雕塑。
皇帝下朝回來了,面色陰冷,滿腹牢騷:
【刑部尚書一巴掌,張相更是兩巴掌!】
【憨包,都是憨包!朕嘴都說幹了!】
【茶呢?!朕的茶呢?!乾清宮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