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年霜雪燼逢春_第六章 最終

第六章

最終，沈蘊寧只能讓小丫鬟替她尋了些紙錢和銅盆，在院裡燒了。

看著火焰把泛黃的紙張吞噬殆盡，她輕聲呢喃：

“錦兒，是我對不住你。”

之後幾天，沈蘊寧被關在芳菲院，身邊沒有一個下人。

她想借丫鬟送飯的機會打聽外面的訊息，可她們像是得了吩咐，不對她多說一句話。

她心中焦急不已。

阿珩腿傷還沒好，見不到她指不定要哭多少回。

還有大理寺牢裡的兄長，天牢陰冷潮溼，也不知受了多少罪。

正對著窗欞出神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軒轅澤一身玄袍，大步走了進來。

他看著沈蘊寧清瘦的側臉，微微動容，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這幾日禁足，可有好好反省？”

沈蘊寧抬眼看向他，心底冷笑。

她重活了一世，早就看透了他關心背後的虛偽。

軒轅澤見她沉默不語，只當她還在鬧脾氣，緩了語氣哄道：

“好了，幾日過去，氣也該消了。”

“正巧明日就是上元燈會，京中熱鬧得很。”

“屆時我便解了你的禁足，我們帶著阿珩一同出去散散心，順便去大理寺看驚鴻，好不好？”

沈蘊寧沒應聲，他只當她答應了，神色緩和了些：

“明日入夜，我來接你。”

可第二日晚上，軒轅澤還沒來，沈蘊寧就看見王府另一頭起了火光。

濃濃的黑煙直衝雲霄，熱浪燒得視野景象都扭曲了。

院牆外傳來下人慌亂的腳步聲與叫嚷聲，模糊的話音飄進來：

“怎麼突然起火了，王爺呢？”

“王爺不在，一早帶著蘇小姐他們去看燈會了！”

她心頭一緊，衝到緊鎖的門邊用力拍打，卻沒人聽見。

看著越來越近的火光，絕望漫上心頭。

前世那場奪走阿珩性命的大火，難道也提前了？

她踉蹌著回到屋裡，鋪開宣紙，提筆蘸墨。

她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她要把真相留下來。

毛筆行得飛快，寫她記得前世，兄長客死他鄉，阿珩也因癱瘓慘死。

寫她知道軒轅澤兩世為了蘇輕霓包庇蘇明遠，如何哄騙她，辜負她。

寫到最後，她落筆決絕：

“軒轅澤，此生與你夫妻緣盡，你我就此和離。我沈蘊寧永生永世，絕不原諒。”

她把遺書卷好，剛放進一個防火的匣子，房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林氏站在門口，背上趴著阿珩，手裡拖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沈蘊寧愣住了：

“娘？你們怎麼來了？這裡很危險！”

林氏快步進來，把包袱扔到床上，開始往房間的牆邊倒油：

“別擔心，火是我放的，選了偏僻的邊角，燒不到人。”

“我昨日回京，就得知你被困，索性孤注一擲，借這場火幫你假死脫身。”

“你爹當年留有軍功舊檔，我託人換了赦令，已經把驚鴻接在城外馬車上等著了。”

阿珩從林氏背上探出頭，小臉上滿是薄汗，卻還是出聲安慰：

“孃親，阿珩都明白了。父王對我們不好，我們不要他了。”

沈蘊寧眼眶酸澀，連忙點頭。

她幫母親把包袱裡假屍擺成躺在床上的模樣。

然後把匣子塞進假屍手裡，劃亮火摺子。

火苗躥起的瞬間，整個房間很快被火光吞沒。

走出院門時，沈蘊寧最後看了一眼遺書的方向。

那上面寫盡了她兩世的委屈，也宣告了她和軒轅澤此生再無瓜葛。

她回過頭，牽住母親和阿珩的手，三人很快消失在王府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