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夢_第3章 沈觀城的氣息從頭頂撲灑下來
沈觀城的氣息從頭頂撲灑下來。
「放開你,可以啊。你親手養的狗,該知道說什麼讓它聽話。大小姐好好想想?」
我想個屁。
啪!
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我望著他被打偏的側臉,冷笑:「就你也配命令我?你別忘了,羅家還沒倒呢!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沈觀城慢慢轉頭,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臉頰。
眼神幽深,帶著一絲隱匿的瘋狂。
「聽說大小姐在相親,你也像打我一樣,打他們嗎?」
「沈總說笑了。」
我咬牙切齒,「他們的臉皮可比沈總的金貴。」
月色隱入雲層。
沈觀城的車到了。
我剛要抽身,眼前一片天旋地轉,我發現自己被人扛了起來。
「沈觀城你個混賬!你要幹什麼?」
沈觀城把我扔進了車裡,我扇過去的巴掌還沒有落下,就被他攏在了手裡。
「我臉皮賤是因為誰,你難道不知?敢找別人,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我掙不開,大汗淋漓地嘲諷:
「你是我爹啊,還得你答應!」
「這麼想去喝我的喜酒,請你當花童——唔唔唔!」
沈觀城塞住我的嘴,突然冷笑出聲:
「好啊。你的婚禮,我務必出席。希望到時候大小姐的嘴,跟今天一樣硬。」
06
我真是不知道沈觀城到底是怎麼了。
敢綁我!
難道我當年欺負得太狠,給他刺激瘋了不成?
「沈觀城,你好大的膽子!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沈觀城沉默不語。
把我帶到了一處宅子前。
定睛一看,景色竟然無比熟悉。
天刀的,這是我家賣掉的老宅!
當年我們舉家遷往北方,為了週轉資金,把老宅賣掉了。
後來聽說被一位年輕的富商買走,這麼多年來,我一直聯絡不到買主。
沒想到買主竟然是沈觀城。
「這個地方還記得嗎?」
我憤恨地瞪著他。
斷定這狗東西絕對是在報復我。
車一停,我迫不及待地推門上前。
熟悉的陳設闖入眼簾。
玄關的古董架。
青花瓷瓶。
掛畫。
毛毯。
未挪動一絲一毫。
沙發上搭著一條薄毯。
這是我當年蓋久了隨手丟掉的。
那時候沈觀城幹活幹累了,只配裹著我不要的毯子,躺在沙發上睡覺。
沈觀城從後面靠近,低聲問:「還滿意嗎?」
一句話把我瞬間拉回現實。
「開條件吧,到底怎麼樣才肯把宅子還給我。」
沈觀城笑著說:「我要你這幾天都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哪都不許去。但凡你敢踏出一步,這棟房子立刻——夷為平地。」
我知道。
這就是所謂的刀人誅心。
他想讓我待在這個房子裡好好懺悔自己是怎麼虐待他的。
等著我下跪求他的原諒。
可是他休想!
我給他吃給他住給他工錢,我有什麼錯?
我有虐待他嗎?
我十分不服氣地推開了他住的保姆間。
這不是好好的,哪不能住人——
「啊啊啊啊!蜘蛛!!」
我連滾帶爬地跑回客廳,跳到了沙發上裹緊毯子。
眼前還留著蜘蛛朝我飛撲而來的殘影。
Duang 大一個。
瘮得慌。
沈觀城幽幽地盯著我身上的這件薄毯,很久才慢吞吞移開目光。
「哪裡?」
「門框上!」
「沒看到。」
「你眼睛瞎嗎!快打死它!」
沈觀城淡定地關上門。
「北面冬冷夏熱,陰暗潮溼,窗外綠樹高聳,房間裡常年照不到太陽。有蚊蟲鼠蟻很正常。那是白額高腳蛛,吃蟑螂的。」
他慢條斯理地走回來,彎腰拎起被我踢掉的鞋子,輕笑:
「怎麼?你想去住那間?」
我怔怔地盯著這張臉,腦海裡浮現出他當年蝸居在保姆間的樣子。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當年房間也是這樣的嗎?
我明明喊保姆阿姨定期消刀來著,沒弄好為什麼不說?
這難道能怨我嗎?
我才沒錯。
我用力推開他,連毯子都團進他懷裡:「要去你去,我才不去!」
沈觀城抽身,拎著鞋子回玄關,把它們規規矩矩碼進鞋櫃裡。
我趁他不注意,撒丫子往二樓跑。
今晚我死也要死在二樓主臥。
我光腳跑到二樓,然後試探性地往下瞄了一眼。
然後發現沈觀城拎著一雙嶄新的拖鞋,無奈地盯著我。
還好他沒說什麼。
我扭頭飛快地鑽進臥室。
砰地鎖上了房門。
07
直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我依然有些晃神。
被子剛洗過,是我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空氣中瀰漫著幽幽的茉莉香。
跟從前一模一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回到了上學的時候。
我折騰半天,一沾枕頭就著了。
春夢如期而至。
比以往更加真實。
我站在樓梯上,俯視著這棟房子。
沈觀城穿著學生時期洗得發白的襯衣坐在餐桌前。
面前攤開一本高數課本。
仰頭喊道:
「大小姐,該上課了。」
漂亮的嘴唇開開合合,勾得人晃神。
我鬼使神差地走下去。
「你不準命令我。」
沈觀城眉眼一舒,「嗯,時間到了,請坐。」
我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印象中,沈觀城的眼睛是內斂的、深邃的,看不清情緒的。
他從來沒有像今夜這般明晃晃地勾人。
一顰一笑直往我心頭上拋鉤子。
我一屁股坐下去。
發現坐錯了地方。
沈觀城悶哼一聲,聲音低啞:「大小姐,你不該坐在這裡。」
我攬著他的脖子,往前挪動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