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奶奶逼輟學打工,我高考逆襲走出大山_第五章 之後幾天
第五章
之後幾天,我放下所有自尊,放下所有面子,在學校附近的小餐館裡找到了一份兼職。
洗盤子、擦桌子、端菜、拖地,從放學一直幹到晚上十點,管一頓晚飯,一天二十塊錢。
錢少得可憐,可足夠我勉強活下去了,也足夠我支撐到高考了。
餐館的老闆娘是個心軟的中年女人,看我面色憔悴、滿身疲憊,沒有多問我的難處,直接讓我留了下來。
我以為,我終於能喘上一口氣了,能一邊打工一邊複習,撐過這段最難的日子。
可我太低估奶奶的惡毒與偏執了。
她不會給我任何活路。
第四天晚上,我正在後廚埋頭洗盤子,冰冷的水凍得我的手通紅麻木。
餐館前廳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吵鬧聲,伴隨著奶奶尖利刺耳的罵聲。
我心裡猛地一沉,手一滑,一個瓷盤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就是她!就是這個不孝女!”奶奶指著我,對著老闆娘大喊大叫,“她手腳不乾淨,愛偷懶,還忤逆長輩!誰用她誰倒黴!她會偷你家的錢,毀你家的生意!”
老闆娘皺著眉,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我沒有偷東西,我一直都在認真幹活。”我聲音淡淡的。
“你還敢狡辯!”奶奶衝上來,就要揪我的頭髮,“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不聽話的下場!我砸了你這個店,讓你沒法待!”
店裡的客人都停下筷子看熱鬧,有人拿出手機拍照錄像,指指點點。
老闆娘怕鬧出事影響生意,嘆了口氣,遞給我二十塊錢,滿臉歉意:“小姑娘,對不住了,我這小本生意,實在經不起鬧,你還是走吧。”
我被辭退了,我唯一的生存渠道,也被奶奶親手斬斷了。
她站在餐館門口,得意洋洋地看著我,滿臉勝利者的姿態:“現在知道怕了?答應去打工,一切都好說,不然,你連一口飯都吃不上,只能餓死街頭。”
我沒有看她,轉身走進了漆黑的夜色裡。
沒了餐館的活,我就去批發市場搬貨,都是又重又累的體力活,連年輕力壯的男生都嫌累嫌苦,可我咬著牙,硬生生扛了下來。
肩膀被紙箱磨破了皮,滲出血跡,粘在衣服上,一動就鑽心地疼;腰累得直不起來,每走一步都痠痛難忍;雙手也被粗糙的紙箱劃得全是細小的傷口,佈滿凍瘡,可我一直都一聲不吭。
只要能活下去,能有時間複習,能參加高考,我什麼苦都能吃,什麼罪都能受。
白天高強度體力勞動,累得渾身散架,晚上還要蜷縮在狹窄逼仄的樓道轉角,背書、刷題、記知識點。
燈亮,燈滅。
我一遍遍輕輕咳嗽,讓那盞昏黃的聲控燈亮起,就像在黑暗裡,一次次抓住活下去的希望。
林婆婆依舊默默守護著我,給我微不足道卻無比珍貴的溫暖。
有時是一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有時是一塊烤得香甜的紅薯,有時是一件她年輕時穿過的舊外套,厚實溫暖,幫我擋住這深夜的寒風。
她的存在,像黑夜裡一顆微弱卻堅定的星,不耀眼,卻足夠讓我在絕境裡不迷路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林婆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南瓜粥來找我,坐在我旁邊的臺階上,開口說起了自己的事。
她說她年輕時嫁到這個村子,丈夫不到四十就病死了,留下兩個半大孩子,婆家想把她掃地出門,孃家也嫌她丟人,沒人幫她,她就一個人種地、餵豬、編竹篾,把兩個孩子拉扯到大。
“那些年,我也睡過樓道,也被人指著鼻子罵過。”她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可你看,我活下來了,孩子,你也能。”
我端著碗,沒說話,眼淚一顆顆掉進粥裡。
林婆婆沒有給我擦淚,只是繼續慢慢地說:“哭出來好啊,哭完了,還得往前走。”
沒了自己的複習資料,我就全靠借。
借同學的舊課本,借老師的講義,借學校圖書館的資料,我把所有重點、考點、錯題都抄在廢紙、煙盒、包裝袋上,只要能寫字的地方,都被我寫得密密麻麻。
陳靜每天早自習之前,都會悄悄把她的複習資料塞到我桌洞裡,附一張小紙條:“明天還我就行。”
我拿回樓道里瘋狂地抄,抄不完的就背,背不下來的就編成順口溜記在腦子裡。
第二天還給她時,她從不問我抄了多少,只是點點頭,把新的一沓塞過來。
班主任李老師有一天放學,叫住我,遞給我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是一千塊錢和一個食堂的飯卡。
我愣住了,不敢接。
李老師說:“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你別聲張,飯卡是我跟學校食堂老闆商量過的,讓你以後每天去他那兒打一份免費的晚飯,他答應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老師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周茹,你是老師教了這麼多年,見過的最有韌性的學生,你給我好好考,考出去了,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那筆錢,我一分沒花,全買了複習資料。
飯卡成了我活下去的底線,每天雷打不動一頓熱飯,雖然只是素菜配米飯,但足夠讓我不再餓到發昏了。
我開始能攢下一點力氣,晚上多背一個小時的書。
我又從陳靜那裡借到一套絕版的二手真題卷,這套卷子含金量極高,被我視若珍寶,小心翼翼地捧著,捨不得在上面畫一道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