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說閨蜜是個可愛的糊塗鬼,那你自己來試試_第九章 8校醫來了
第九章
8
校醫來了,幾個人把顧深抬出去。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味和雨水的腥氣。
他燒得迷糊了,嘴裡在說什麼,聽不清。
我聽清了。
他說的是“我還沒寫完”。
最後一個字拖著長音,像風箏斷了線,飄飄蕩蕩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考場門重新關上。
風雨聲被隔絕在外面。
沈靈兒坐在門口那一排,離走廊最近。
我看見她的側臉——嘴唇在哆嗦,眼眶紅紅的,但是沒有哭。
她不敢哭。
考試還在繼續。
我寫完最後一道理綜大題,檢查了一遍。
窗外的雨小了些,從暴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雨絲。
英語還沒考。
但顧深已經考不了了。
他被送去了醫院,高燒40度,肺炎。
這是我後來聽班主任說的。
沈靈兒考完了理綜,出了考場,連打了七個電話顧深都沒接。
她哭著來找我,問我知不知道他在哪個醫院。
我說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轉身跑了,紅裙子的下襬溼了泥。
我收拾好東西,撐開傘,慢慢走出校門。
雨還在下。
傘面上噼裡啪啦的,很好聽。
前世,我蹲在校門口哭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雨天。
我媽撐著傘,站在我旁邊,一句話都沒說。
她不是不想說,她是在忍。
忍著不讓我聽見她在哭。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回去以後,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就去辦了出院。
她說:“媽不治了,錢給你復讀。”
三個月後,她走了。
這輩子,不會了。
顧深在醫院裡躺了三天。
高考剩下的幾門,全沒考。
總分出來的時候,我是全班第一。
沈靈兒考了多少?我沒問。
聽說離本科線還差十幾分。
顧深呢?
缺考兩門,還能有什麼。
他爸在公司年會上喝多了,罵了一句:“廢物。”
旁邊的人以為他在罵員工。
只有他家的司機知道,他說的是自己那個私生子兒子。
成績出來那天,我媽剛從醫院做完複查。
醫生說腎功能指標穩定,繼續用藥,定期複查就好。
她抱著我哭了。
不是前世那種絕望的哭,是高興的哭。
“素素,媽拖累你了。”
“胡說。”
我拍著她的背,眼眶也紅了。
錄取通知書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幫外婆澆花。
EMS快遞員按門鈴,外婆去開的門。
“蘇素,北京大學。”
外婆不識字,但她看見那紅彤彤的封皮,就笑了。
笑得很響,像過年放鞭炮。
我媽從屋裡出來,接過通知書,手指在“北京大學”四個字上摸了又摸。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
“媽,我說了,這一世,來得及。”
我沒說出口的話是:
前世,你把命給了我。
這輩子,我把命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