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我外婆一生,我親手斷他們全家前程_第七章 7她的背佝僂着
第七章
7.
她的背佝僂著。
才五十出頭的人,頭髮已經白了大半。
她懷裡抱著一個黑色的盒子。盒子上貼著一張照片。
這是我外婆的骨灰盒。
她一步一步走到臺前。
抬起頭,看著崔建華。
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全場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但快門聲卻大了。
緊接著,我媽舉起手裡的一張紙,是她的出生證明。
上面清清楚楚印著:1976年,是崔建華離開大山的那一年。
出生日期:6月13號,和崔建華信上說的日子,對上了。
崔建華的瞳孔,猛地顫了顫。
身子向後踉蹌了一下。
彈幕徹底炸了。
【那張臉......不用DNA了,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禽獸?把大肚子的老婆扔在山裡,自己跑出來當教授?】
【他剛才還在臺上談公平......這個男人是怎麼做到的?】
【這種人還當教授。他配嗎?上樑不正下樑歪!】
直播間的觀眾到達了頂峰
崔建華擦著額頭上的汗,聲音在發抖,“陳律!趕緊把直播關了!”
這一次,連陳斐也不敢動了。
這場直播是崔建華事先打了招呼的。
全網置頂。所有媒體都是他請來的。
本來是用來審判我的。
現在,成了他自己的審判臺。
我媽沒有看他。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骨灰盒。
“媽。”
她開口了,聲音很輕。
“你等了一輩子的人,今天,我把你帶來了。你好好看看他。”
她抬起頭,看著崔建華。
“你看看他這張臉。看看他身邊這個女人。看看他們過的日子。”
崔建華的身體在晃。
他扶住了椅背,指節泛白。
“崔教授,你說你從大山裡走出來,最懂公平。可你配談公平嗎?”
我死死地看著他。
“你每一次喊出‘沈玉卿’這個名字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
崔建華中山裝的後背溼了一片。
他身上最後的力氣垮了,肩膀塌了,嘴裡只剩一句話。
“這是汙衊......是汙衊。”
然後。
他的手機響了。
崔建華低頭看了一眼來電號碼。
抖著手接起時,不小心點成了外放。
“崔教授,我是S大校紀委。學校已成立專項調查組,針對你涉嫌身份造假、學術不端、利用職權打壓學生舉報等行為,正式啟動調查程式。請你在二十四小時內到校接受問詢。”
電話結束通話。
崔建華癱坐在地上。
風光了一輩子的崔老教授,最後一絲體面,沒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
“當年我......我也是沒辦法......都是她,是她用家裡的關係向我施壓......”
他顫抖的手,指向了坐在旁邊的李翠蘭。
李翠蘭尖叫起來:“崔建華!你瘋了?!你在胡說什麼?!當年都是你自己的主意,關我什麼事——”
“你閉嘴!”崔建華猛地轉頭,額上青筋暴起,“當年不是你爹逼我,我怎麼會和你在一起?”
“我爹?你有什麼資格提我爹!是你自己來找我的!你說那個鄉下女人配不上你!”
兩個人開始互相攀咬。
五十年的相濡以沫。
老教育家的從容。
老藝術家的風骨。
在真相面前碎成了渣。
最後,崔建華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了。
“對不起。”
我靜靜地看著他。
把骨灰盒抱起來,放在他面前。
“真正該道歉的,不是我。是她。”
“她因為你,到死都沒有地方下葬。她沒有身份,那裡沒有她的祖墳。”
“玉卿......”
他渾身抖得像是要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