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散盡餘暉_第9章 小時候他也常摸自己的頭
小時候他也常摸自己的頭,不過是表達親暱的方式罷了,她現在躲開,實在有些欲蓋彌彰。
她只以為自己的動作很小,卻沒注意到對面男人眸中閃過一絲暗光。
林意秋笑了笑,眼眸如常:“怎麼會忘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呀。”2
她隨口一說,卻不知那句取悅到了紀釗,他笑容更深了幾分。
林意秋沒在意,正要回頭要去拎起自己的的行李,就看到那處一片空蕩。
行李已經拎在了紀釗的手中。
他神色如常,只大步上前開路說:“走吧,有什麼話回家再說。”
林意秋看著他挺拔堅毅的背影,晃了晃神。
生出一種荒唐的錯覺,好像他們之間並沒有分開五年。
只是上了一天課,放學又相遇。
她跟在紀釗的身後,跟人說這是我的哥哥。
那些記憶時隔五年再次襲擊腦海,林意秋一瞬間晃神,又彎了彎唇輕笑了一聲。
西藏凌冽的風雪在此刻被上海的暖冬融化,她又找回了兒時的感覺。
回了家,林母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林意秋愛吃的。
林意秋看著桌上的糖醋小排,炒上海青和黃豆燉豬蹄,只覺得自己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立刻脫了外套,洗了手就開吃。
紀釗看著她回家還沒摘下的帽子,眼眸沉了沉,沒說話。
當天,林母與林意秋聊到了深夜。
林母年紀大了,又擔心她這一路舟車勞頓,一直沒睡好。
現在看著她回了家,心才安下,才睡著。
林意秋卻睡不著。
或許是擔心這美好的一切都是夢境,她格外地精神。
就披上了外套走到陽臺,倚在欄杆邊望月。
皎潔月色如水輕柔,幾顆星子交相閃爍——沒有西藏的星星亮。
林意秋無意識地冒出這個想法,下一瞬又趕緊搖頭將想法甩出腦子。
這是上海,這是她的家。
已經回了家,怎麼還想著西藏?
正想著,就聽到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林意秋一怔,聽到紀釗沉穩的聲音:“意秋,是我。”
天色已晚,紀釗來找她做什麼?
林意秋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問:“紀釗哥,這麼晚了你......”
話沒說完,紀釗就拿出了碘酒和紗布:“我來給你換藥。”
第13章
林意秋愣了一下,腦後的傷口也陡然一跳。
今天回來她一直帶著帽子,就是不想自己的傷口被家裡人發現,怕他們擔憂。
甚至洗澡都是等到林母睡著了,才去的。
紀釗怎麼知道她頭上有傷口的?
林意秋皺了皺眉,下意識拒絕道:“什麼換藥,我沒有受傷啊。”
說著就要關門:“太晚了,紀釗哥還是好好休息吧。”
卻見紀釗眼眸一挑,直接上前一步抵住了門板,目光沉沉看向林意秋。
“你腦後有傷,所以才一直戴著帽子,還想躲開我摸頭的手,對不對?”
紀釗話語篤定,看著林意秋的眼眸深沉而嚴肅,話語透著擔憂與溫柔。
“我知道你不想讓阿姨擔心,我不會說的。”
月光下,他深邃的眼眸中好像籠了一層薄霧,話語溫柔讓人無法拒絕。
林意秋還想說什麼,紀釗勾唇淺笑,話語之中溫厚之意更甚:“怎麼,連哥都信不過嗎?”
“怎麼會......”林意秋下意識反駁,卻對上他溫柔含笑的眉眼。
她知道自己沒了理由,只能退後一步,讓他進來。4
林意秋坐在梳妝檯前,微微垂頭,露出腦後傷口。
她看不到傷口模樣,卻能從梳妝檯的鏡子中看到紀釗神色。
只看到他眼眸一凜,似是被嚇到。
忍不住抿了抿唇,輕嘆道:“很難看吧......”
“不。”紀釗乾脆利落地否認,將棉紗沾了碘酒,輕柔擦拭在傷口上,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我是心疼。”
紀釗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思,直接開口,讓林意秋心中一顫。
原來被人關心和心疼,是這樣好的感覺。
她心中溫暖了一瞬,露出一個笑,低聲道:“沒事的,已經不疼了。”
紀釗沒回答,只三下五除二為她上了藥,又貼了紗布,用頭髮將傷口處遮掩好。
才站到她身前,倚著桌子,猶豫了片刻,問:“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不在西藏養好了再回來?”
林意秋抿了抿唇,說:“我怕政策有變,想......”
話沒說完,就被紀釗打斷:“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他眼眸沉沉,望著林意秋的眼眸認真而深邃:“你不是為了喜歡的人才留在西藏的嗎?怎麼......”
林意秋心顫了顫,意識到他問的是貢巴平措。
再次響起這個熟悉的名字,她心中滋味複雜。
酸澀,難受,惆悵在心間迴盪,卻唯獨沒有不捨。
微風吹過,她突然想到踏上回程的車前,從草原吹來的,那股寂寥的風。
吹散所有的難堪與委屈,也將那股愛意散入青雲。
林意秋輕笑了一聲:“他有喜歡的人了。”
她抬眸看向紀釗,笑容灑脫而釋然,眸中滿是平靜。
“我也不喜歡他了,所以想回家,追求我自己的幸福了。”
紀釗定定看著她,良久,才彎唇一笑:“回來就好。”
他眉目舒展,暖黃的燈光映在他眸間,彷彿一泓溫暖清泉,融化人的心。
林意秋看著他舒朗的笑容,也彎了彎唇角,笑得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