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散盡餘暉_第8章 副官想到那天長官特意拿自己的新腰帶和他換
副官想到那天長官特意拿自己的新腰帶和他換走了林意秋的腰帶,忍不住抿了抿唇。
長官對林意秋,也是有情誼的吧?
他猜測著,看向貢巴平措,就見他眸間一顫,下一瞬,就攥緊了手。
“原來是這樣......”
貢巴平措立刻明白了,林意秋是誤會了他和卓瑪的關係。
想明白這點,林意秋這一個月的反常和避而不及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可貢巴平措卻只覺心中一沉,好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脹得難受。
他對卓瑪的好,只是出於從小的情誼和她亡夫的寄託罷了。
林意秋怎麼能這樣自顧自地以為,然後一聲不吭地離開?
貢巴平措深呼吸一口氣,人已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只是一雙眼眸陰沉得可怕,彷彿孕育一場風雪。
周身氣勢也冰冷攝人得厲害,長手一拉,直接上了車。
副官愣了瞬,趕緊上了駕駛座,發動車子,詢問:“營長,我們去......”
“回軍區,”貢巴平措冷得好像一塊冰,“我要請假去上海。”
第11章
林意秋對貢巴平措的心路歷程一概不知。
她已經走出了西藏,到達了了西寧開往上海的火車。
從西寧到上海,一共2401公里,火車要走26小時56分鐘。
當年,林意秋就是坐著這條火車線來的。
時隔五年,她終於又坐著這條線離開了。
林意秋摸了摸自己腦後的傷口,不知是不是離開了讓人傷心的地方,她竟然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滿心都是一天之後就能回到闊別多年的故鄉的激動。
看著窗外的風景,她回想起剛才打回家裡的那通電話。
本來是想和父母說自己已經出了西藏,後天就能回家了,卻意外聽到:“紀釗也回來了。”
紀釗,是她父親恩師的遺孤。
林父林母都是大學老師,林母教物理,林父教建築,寒暑假常常出差,到處勘探測繪。
一次測繪工作完成後,他比預計的時間遲了半個月回家。
紀釗就是在那一天出現的。
那時她八歲,上小學,父母都忙,小夥伴也有事,只能自己走回家。
馬上就到家屬院了,卻被一個陌生人攔住問路。
林意秋沒當回事,給他指了路就要走,卻不想那人直接拉住了她往角落裡拽。
力道之大讓當時還是小孩的她無力反抗。3
林意秋一怔,立刻反應過來,高聲喊:“救命——”
只說了一句,就被他捂住了嘴。
“小丫頭反應還挺快!”男人咧嘴一笑,拿出藏在身後的木棒就要對她揮下。
林意秋害怕得閉緊了眼,淚水奪眶而出。
可下一秒,只聽到一聲驚叫:“啊——”
她睜眼,就看到紀釗一口咬上了男人的手。
木棒應聲掉地,男人憤怒而扭曲地驚喊:“你個小兔崽子,你敢咬我!”
紀釗卻鎮靜無比地拉著嚇呆了的林意秋東竄西竄,跑回了他家,鎖好了門。
後面的事她不太記得清了。
只記得紀釗溫熱的手給她擦去眼淚,抱著她輕哄著,說:“別怕。”
那是紀釗來到她家的第一天,也是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從那天開始,她成了紀釗的小跟班,哪怕人人都說紀釗客氣又疏離,冷得像塊冰。
她也從來沒覺得過。
......畢竟救過她的命啊。
林意秋想到他那雙溫柔的眼眸,心驀地一顫。
她想到當年分別。
自己才一年上高中,紀釗就畢業參軍,走之前極為深沉的看了她一眼。
“別擔心,哥一定會回來的。”
林意秋望向窗外看著火車穿山而過,草木愈發青翠,收起了心中思緒。
回來也好,回來了,一家就團聚了。
火車到達上海時,是上午十點。
林意秋走出車站,聽著耳邊熟悉的鄉音,聞著熟悉的溼冷氣味,才真正覺得,回來了。
上海,她的故鄉。
她終於回來了。
林意秋深呼吸一口氣,剛拎著行李走出車站,就聽到了林母熟悉的聲音。
“囡囡!”
熟悉的鄉音響在耳畔,她抬眸望去,隔著人群看到了闊別多年的母親。
那一瞬,無數的委屈與難過都在此刻湧上心頭。
她顧不上行李,直接衝進了林母的懷抱。
“媽——”
淚隨著她的呼喊奪眶而出,沾溼衣襟。
林母也溼了眼眶,環住她的背,溫柔拍拍:“誒,媽在呢......”
第12章
兩人相擁哭泣,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
“阿姨,意秋一路奔波,先回家休息一下吧。”
林母立刻回神,點了點頭擦去眼淚,揚起個笑:“小紀說的是,你累了這麼久,是該休息一下。”
林意秋也從母親懷中起身,擦了擦淚水,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卻撞進一雙溫柔的眼眸。
男人長了張凌厲豐駿的臉,鼻挺而唇薄,看著氣勢逼人。
可一雙溫柔如水的眼眸卻定定看著她,彷彿春水,要將她融化。
她晃了神,想到小時候他帶著自己躲過人販子,拉著自己回家,也是這樣一雙溫柔眼眸。
林意秋下意識想叫“哥”,卻總覺得奇怪,還是抿了抿唇,叫了聲:“紀釗哥......”
紀釗眼眸一挑,沒說什麼,只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露出一絲笑。
“這麼不久不見,還以為你不認識我了呢。”
林意秋想到頭上傷口,本能地躲了下,又趕緊制住自己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