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雪._第9章 我對他笑了下
」
我對他笑了下。
「......梨娘。」謝序低頭,聲音又沉又緩,「有些時候,我半夜總會驚醒,又悔又痛。」
「我總是在想,要是新婚夜我對你溫柔一些就好了,要是當初你祈求同我外放時,我帶上你便好了。」謝序自嘲一笑,「你這般蕙質蘭心,我如若放下偏見,是不是就不會有今日這般結局。」
「都過去了。」我笑笑,「伯府很好,你也很好,只是不適合我。」
「是啊。」謝序一笑,「鳥兒總會高飛的。」
他站起身,以茶代酒,溫聲說:「此去千里,善自珍攝。」
我和他對飲:「天涯比鄰,望君珍重。」
馬車再次滾動,我最後從窗外望去,謝序的身影逐漸變小,城門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抬頭,天高日朗,秋風送爽。
燕雀已南飛。
後記
主持人:「大家好,歡迎收看我們的欄目《畫千年》,今日我們請到了燕京大學的餘教授,與我們再次走進沈梨的畫中世界。」
教授:「都是老朋友,就不過多介紹了。」
主持人:「餘教授,聽聞新出土的《一株雪》已確認為沈梨真作?」
教授:「經多學科專家協作,綜合多種證據考證,這幅梨花圖雖沒有題款與印章,但從筆法、構圖特點及用色來看,確為沈梨早年間的真跡。」
主持人:「這件事在網路上引起了熱議啊,不僅是因為沈梨如今堪稱『頂流』的討論量,更是因為這幅《一株雪》出土於桓朝初年名臣謝成均的墓冢,無論是正史記載還是野史考據, 都可確認謝成均與沈梨有過一段姻緣。」
教授:「該說不說,這幅畫確實儲存得過於完好,想必主人生前定是十分愛惜。」
主持人:「謝成均一生起落,官至首輔,唯獨在婚姻上坎坷, 與沈梨和離後,據說一生未娶。
」
教授:「正史上對他的婚姻狀況記載寥寥, 唯獨可以肯定的是他確實一生無子,晚年從旁宗過繼了一個孩子。」
主持人:「這對夫妻的愛恨情仇至今仍津津樂道, 也有不少人惋惜,他們的婚姻若是能長久,不失為一段琴瑟和鳴的佳話。」
教授:「那沈梨也不會有如此高的討論度了。沈梨有如今的藝術高度, 不僅在於畫技的氣韻高畫質,意出塵外;更在於她一生行跡遍佈大江南北,山谷鬱盤,雲水飛動,開創了水墨田園山水畫。
「她以女子身份補全了歷史另一角度的空白,展現了一個極具閒情雅緻又豁達從容的女性形象。
「後期沈梨信佛,畫中總有禪意,參透造化,迥得天意, 她的畫超脫現實, 後世無數文人騷客、深閨婦女都從她的畫中尋求理想之境,無人不愛沈梨,不僅愛她的畫, 也愛她的人格魅力。」
主持人:「是啊, 如若與謝長均長相廝守, 她只是歷史記載中不知名姓的首輔夫人, 世上也再無沈梨。」
「不過業界也有說法, 比起渲染山水, 沈梨女士更愛畫梨樹, 但後期又較少出現與梨相關的內容。這次出土的畫作是否可以驗證呢?」
教授:「沈梨確實愛畫梨,多出現於婚姻早期,畫技尚顯稚嫩,飽含憂怨,但用色清新,意境上已有了後期的神韻,我們猜測,或是囿於內宅, 思想視野上有所侷限。」
「及至後期沈梨依舊愛畫梨, 只是在大量山水田園圖中便顯得不起眼;晚年沈梨的侄女將她畫的所有梨編撰成集, 她親筆題字。
「沈梨一生閱歷豐富,精彩絕倫,在那個時代活到了八十歲高齡, 傳聞她生前最後一幅畫也是梨,侄女發現時,雪白梨花落了她滿身, 她最終握著畫筆在梨樹下安然睡去。
」
主持人:「那本編撰的畫集,沈梨題了什麼字呢?」
「惆悵東欄一株雪,人生看得幾清明。」教授笑笑:「畫集名為《一株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