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封入海_第1章 癌症晚期

塵封入海發布時間:2026-06-21作者:阿祺瑞

癌症晚期,醫生讓我不要留遺憾。

我想到了十年未見的前夫,開始瘋狂打電話。

「我要死了,能來見我一面嗎?」

電話裡的人卻不為所動。

我忍不住哽咽求他:

「可以陪陪我嘛......就三天......我求你......」

「求你......許知年......你說話啊......」

「說話!!」

電話結束通話。

我絕望地枯坐到天亮。

暴雨突至,門鈴聲響起。

1

門鈴聲越來越急促。

我起身衝了過去,藥灑了一地。

快遞小哥捏著檔案,不耐煩的臉瞬間僵住,開始結巴起來:

「你......你好......你的快遞......」

他放下快遞,轉身就跑。

我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自嘲地笑了一聲。

這樣的颱風天,除了外賣快遞,還有誰會來見我?

我撿起快遞,耳邊突然傳來水滴聲。

嘀嗒。

嘀嗒。

我緩緩轉身。

渾身溼透的許知年出現在走廊盡頭。

外面狂風暴雨,我突然想起一句話。

愛你的人,即便是颱風天,都會穿越暴雨來見你。

而他來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還愛著我?

可一句話打破了我所有的妄想。

他說:

「林淼,我們已經離婚十年了,我希望你別再打擾我。」

十年未見,只是一句話,就讓我失去了理智。

我衝上前,想抓住他溼透的袖子質問他。

為什麼能說離婚就離婚?說走就走?

一聲不吭就消失十年?

可沒開口,眼淚就先不爭氣地湧上來。

到最後只能反覆哭訴著:

「你怎麼能這樣......」

他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林淼,你冷靜點。」

對門傳來一聲電子音。

「密碼錯誤,請重新輸入。」

鄰居慌張地看過來,不知被她聽到了多少。

2

我抹乾淚,扯出職業笑臉致歉:

「不好意思,我們吵到你了......」

她聽後,臉刷一下更白了,哆嗦著終於輸對密碼,「砰」的一聲關緊了門。

樓道瞬間安靜了。

我回過頭看著許知年。

他緩緩走近,樓道安靜得只剩下他的腳步聲。

他滿是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進去再說吧。」

沒等我反應,他側身擠進了門,帶著一股潮溼的氣息。

房子是我跟他一起買的兩室一廳。

裝潢都是按當時我們喜歡的風格裝的。

十年了,我沒有改動過。

如今,全都過時了。

許知年站在玄關處,沒有動。

客廳凌亂不堪,處處都散發著頹廢的氣息,就跟我一樣。

他眉頭緊皺,我以為他會有一絲同情。

他一開口,又是那麼疏離。

「林淼,不要再騷擾我了,大家都是成年人,體面一點,好聚好散不好嗎?」

不好。

我抬頭,盯著他,有些惡劣地笑著說:

「我都要死了,要什麼體面?」

3

一開始只是肚子微微刺痛。

沒在意,覺得忍忍就過去了。

慢慢地就習慣了這陣痛。

就像習慣了沒有他的這些年。

直到那天下午,我暈倒在工位上。

再醒來,就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同事送我到醫院就回去上班了。

之後就是我一個人去做各種檢查。

輪到我時,醫生已經要下班了。

那個之前一直皺眉、語氣煩躁的醫生,突然變得異常和藹。

他見我口乾舌燥,甚至叫人給我倒了杯溫水。

診室突然變得格外安靜,只剩下窗外汽車的鳴笛聲。

看他們的表情,我大概猜到了。

癌症。

奇怪的是,聽到那幾個字時,我竟然......鬆了口氣。

如釋重負般地解脫了。

我聽話地開始辦理住院。

通知家裡人,在家族群發起視訊通話。

我儘量語氣輕鬆地告訴他們,我得癌症了。

但不用擔心,已經住院了,也讓他們儘快一起做個體檢。

那天晚上只記得,父母的哭聲,姐姐的哽咽,弟弟長久的沉默。

之後就是積極配合治療,無休止的打針、吃藥、化療。

伴隨著嘔吐、脫髮、失禁。

鏡子裡的臉一天天凹陷下去。

一開始,很多人都來看望我,病房的水果換了一籃又一籃。

慢慢的,人少了,水果也爛了,醫生說話卻越來越溫柔了。

他說:

「小林啊,還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都是憐憫的眼神。

我低頭看著瘦脫相的手。

想著,人怎麼能瘦得這麼快?

想做的事嗎?

除了想解脫外,就只剩一個了。

我想見許知年。

再見一面。

就一面。

4

肚子突然一陣抽搐,冷汗瞬間爬滿全身。

我痛得扶著牆,卻不敢吃止痛藥。

只能死死按住腹部,等陣痛過去。

而許知年卻只是在一旁質疑地看著我。

我身體抖得厲害:

「你不信?你以為我用死來騙你?」

我幾乎是衝到茶几邊,拉開抽屜。

一股腦掏出裡面的東西,擺在桌子上給他看。

診斷書、一疊疊的繳費單、報告單,就連醫保記錄我都翻出來給他看。

「看啊,睜大眼睛看看,看我有沒有騙你?」

我哭著笑出聲:

「看清楚,我要死了,是真的要死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一張張報告單。

我死死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

他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心痛?

他卻低下頭,讓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自己都厭惡的卑微:

「陪我三天。」

我喉嚨發緊:

「就三天......三天後,我就再也不打擾你了......」

我們就這樣對峙著,最後他敗下陣來。

他嘆了一口氣:

「是今天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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