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運_第6章 他臉上滿是慌亂
他臉上滿是慌亂。
忍不住低聲咳了幾聲,卻吐出了幾口鮮血。
「怎會......怎會如此......」
他猛地回過神,死死盯著我:
「菀菀,你在說什麼......你在同我開玩笑對不對?」
「我們很快就能恢復從前了......」
「豎子還做什麼美夢!」
是我爹。
他身披玄鐵鎧甲,腰佩長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柳修文一眼,只是將心疼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可惜了。」
父親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憐惜。
「為了他這味藥引,菀兒,這段日子,你受苦了。」
柳修文徹底懵了,他抱著那個還在啼哭的嬰兒。
像是抱著一塊燙手的山芋。
「國公爺......岳父大人......這是什麼意思?藥引?什麼藥引?」
我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夫君,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我抬起眼,一字一句。
「容娘和那個孩子不是我的藥引,你才是。」
「我中的毒,叫『同心蠱』,普天之下,唯一的解藥,便是下蠱之人的至親,在背叛我後,取其心頭血為引。」
「而那蠱,是你的好母親給我種下的。」
「可你那好母親沒了解全貌。
這蠱會反撲。
想來你吐血,有一段時日了吧。
瞧瞧,果真反撲了。
你那娘,待你可真好!」
「若早知我那婆母當初厭惡極了我,還不如當初我從未嫁給過你!」
「還有......」
「你對我的每一分愧疚,對那容孃的每一分寵愛,都在為我『餵養』蠱蟲。如今......」
我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緩緩說出最後的結論。
「解藥,終於成了。」
12
柳修文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懷中的嬰兒因為他劇烈的動作而哭得更加大聲。
「不......不可能......」
他面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嘴角還有幾絲鮮血,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哀求和恐懼。
「菀菀,我愛你啊!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愛你......」
「至於蠱,我壓根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語無倫次。
「愛我?」
我重複著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借運這法子有多離譜,你不會不知,可你都未同我商量便將那容娘領回了府上。」
「至於那大師,若你還頭腦清醒便知是那容娘使了銀子故意讓他這麼說的。」
「可你偏偏信了,難道不是你意志不堅定,背叛了我後,又貪圖容孃的身子,恰好遇到的大師,解了你的燃眉之急?」
柳修文臉色慘白。
「你......你都知曉了?」
「可是,菀菀,我心裡最愛的仍舊是你啊!」
我冷哼一聲。
「你敢說你同容娘沒有半分私心?」
「你的愛,是讓我眼睜睜看著別的女人住我的院子,穿我的衣服,花我的嫁妝?」
「或者是讓我含淚簽下平妻文書,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也多虧了你母親下的蠱,我不用去親自分辨,體內的蠱蟲都在無時無刻提醒著我,你......早就背叛了我!」
我向他走近一步,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嬰兒粉嫩的臉頰。
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好奇地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我。
我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溫度。
「你想左擁右抱,也該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收回手,直視著他手足無措的眼眸。
「柳修文,你的愛太廉價,太自私。不過......」
我話鋒一轉,唇邊蕩起一抹笑。
「也正是你這麼做了,我才狠下心解了我身上的蠱。」
柳修文還想張口辯解些什麼,說些什麼來挽回。
但我已經不想再聽了。
我不再給他任何機會。
紅袖翻飛間,一柄鋒利的匕首自我袖中滑出,穩穩落入我的掌心。
那是父親送我的及笄禮物,鋒利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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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來取心頭血最好。
柳修文一步步後退。
眼底萬分驚恐。
「不!我可是朝廷命官!你這是在犯法!」
「你......你還弒夫!陛下一定不會徇私枉法!」
我步步緊逼。
直到匕首精準無誤地深深刺入他的心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刀身流下,沾溼了我的手指。
我貼近他的耳邊,溫柔得彷彿情人間的呢喃,輕聲說道:
「那些就不需要你考慮了。」
「你背叛了我,還能有此功效,也不枉你傷我的那份感情了。」
「一開始,你就該知曉的,我啊,向來眼裡進不得沙子。」
「蠱已反噬,你也活不了幾日了,我這般也算是給了你解脫。」
我猛地拔出匕首。
一股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我身上的衣襟處。
柳修文的身子軟了下去,他懷中的嬰兒被一旁的親兵穩穩接住。
他倒在冰冷的石板上,眼中還殘留著無盡的悔恨和不甘。
他該是明白的。
從始至終,我就一直同他說過。
若背叛我,必不得好死。
他也親口說過的,怎麼......就是不聽話呢!
我忽而感到心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我喉頭一甜,猛地側過頭,一口烏黑的濁氣被我重重吐出,消散在空氣中。
盤踞在我體內三年的「同心蠱」,被徹底拔除了。
我抬眸,看向一側的爹爹:
忍不住流下淚:
「爹爹,我的病,真好了。」
13
院子裡沒了吵鬧聲。
容娘扶著門框,從房裡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她髮髻散亂,臉色慘白。
當她的目光觸及倒在血泊中的柳修文,以及他心口那個猙獰的血洞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