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歌_第1章 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後
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後,我在邊關小城修身養性。
隔壁賣豆腐的宋姑娘嘰嘰喳喳,每天彎著笑眼,求我幫她寫信寄給遠在京城的未婚夫。
直到有一天,未婚夫來信讓她上京完婚。
宋姑娘喜滋滋背上包袱走了。
朝我揮手。
「沈令歌,我會給你寄信請你喝喜酒的!」
一等半年,杳無音訊。
我怕宋姑娘把我忘了,動身上京。
找上門,正好趕上傅府辦婚事。
新娘卻不是宋姑娘。
我將劍抵在新郎脖子上,逼問宋姑娘的下落。
最終在羊圈裡,找到了被割舌挖眼、瘋瘋癲癲的宋姑娘。
趁我痛苦失神,身後暗劍穿心而過。
再睜眼。
宋姑娘笑眼盈盈,含羞問我:
「令歌,傅公子信上說的什麼?」
我面不改色道:
「信上說他已經變心,讓你也另尋新歡。」
當晚。
我拿上劍和定親信物。
直奔京城。
血債,自然要血償!
01
睜眼看見宋知寧的笑臉,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晃了晃我的胳膊,輕聲催促。
「令歌,傅公子信上說的什麼?」
我下意識低頭看信。
信上,傅奕風讓宋知寧進京完婚。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手上控制不住戾氣,捏破了薄薄的紙張。
我面不改色道:
「信上說他已經變心,讓你也另尋新歡。」
宋知寧愣了一瞬。
隨即紅了眼圈。
但還是笑著道:
「我早就猜到了。」
「這兩年他寄過來的信越來越少,每回都只有寥寥數句,我便知他已經不喜歡我了。」
「也罷,本就只有兒時之情,他八歲離開邊關,跟著寡母進城投奔親戚,那時我才只有六歲,如今已過了十二年,便是鋼筋鐵骨也會生鏽,何況人心。
」
「他坦白與我明說,倒好過繼續隱瞞蹉跎,我好歹也算邊關的豆腐西施,還愁嫁不出去嗎?」
嘴上說得灑脫。
宋知寧到底還是傷了心,拉著我喝了半宿的酒。
她醉死過去後。
我從她腰間順走了她和傅奕風的定親玉佩。
拿上劍。
留下一封書信。
只說有要事出門,去去便回。
連夜騎馬直奔京城。
血債,自然要血償!
02
一路奔波,到了京城。
熟門熟路找到傅府。
被護衛攔在門外。
「這可是新科探花郎的府邸,豈是你想進就能進的?!」
「先報上名字,通傳之後等大人回覆!」
我彎了彎眼睛。
「宋知寧。」
不多時。
傅奕風出來見我。
錦衣華服,生得一副好相貌。
偏偏一副爛肚腸。
一見他的面,我便想起前世見宋知寧最後一眼的慘狀。
她被關在羊圈裡,割舌挖眼,瘋瘋癲癲。
聽見我的聲音,空洞的眼眶裡流下兩行血淚。
只能發出淒厲的「啊啊」聲。
??中怒火險些燒過了頭。
我攏在袖中的手握緊了拳,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裡。
痛意使我清醒。
還不是時候。
如今一劍抹了傅奕風的脖子,血洗傅家。
我也逃不掉。
逞一時之快,便要搭上老天給我重生一次的機會。
不划算。
我垂眸掩住眼中戾氣,站著任由傅奕風打量。
故作不經意地偏過頭。
露出頸側的一粒紅痣。
是我仿著宋知寧頸側的紅痣刺上去的。
宋知寧不識字。
這些年她和傅奕風之間的通訊,皆是由我讀給她聽,為她代筆。
宋知寧又是個嘰嘰喳喳的熱鬧性子,把他們倆小時候的那點事全都抖了個乾淨。
年幼便分別。
宋知寧感嘆過,已經記不得傅奕風長什麼樣子了。
傅奕風來信時也說過。
夜夢故人,卻看不清臉,只有頸側一粒紅痣清晰。
果然。
傅奕風注意到了我頸邊的紅痣,才敢認下我。
「知寧,你怎麼來得這麼快?也不與我說一聲,我好派人去接你。」
我學著宋知寧的樣子笑。
「收到你的來信,我夙寐難安,便日夜兼程趕過來了。」
「奕風,我們婚期定在何時?」
傅奕風眼神閃爍。
「這倒不急,我先安排你在府中住下。」
傅奕風帶著我往偏院走。
路上遇到了一位姑娘,眼睛蒙著一層薄紗。
我認得這張臉。
是前世傅奕風大婚那日娶的新娘子。
可......那時候她眼睛分明無恙!
我立刻便想起宋知寧空洞的眼眶。
大概猜到了她眼睛的去處。
江湖中確有一些神醫,可以將人的雙眼交換,失明之人便可以復明。
從傅奕風寫信讓宋知寧入京,便是一場騙局!
03
即便刻意壓制怒火,我的眼神看上去仍然發冷。
傅奕風上前關切那位姑娘。
「綺蘭,大夫說了你的眼睛畏光,白日里儘量不要出門,你怎麼又出來了?」
柳綺蘭聲音聽上去柔弱委屈。
「說好了要陪我聽戲,奕風哥哥卻突然走了,我心裡不放心,便追出來看看。」
「這位姐姐是?」
傅奕風故意含糊其辭。
「是我幼時在邊關認識的人,名喚宋知寧,她在京城沒有親眷,會在府中歇腳。」
柳綺蘭笑聲清甜,上前握住我的手。
「那可太好了,我眼睛不好,視物模糊,大夫不讓我出門,在這府裡也沒有能說貼心話的閨中密友,如今有姐姐來作伴,我便不再是一個人了。
」
即便柳綺蘭極力強裝天真和善,身上的戾氣卻瞞不過我的眼。
把柳綺蘭送回寢房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