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寧_第6章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嗎?」他問。
我搖搖頭，眼眶卻紅了。
「不疼。」
趙幹嘆了口氣，從馬車裡取出藥箱，為我包紮傷口。
他一邊包紮一邊低聲道。
「以後離太子殿下遠些，他......不是良善之人。」
我點點頭。
包紮好後，趙干將我抱上馬車，一路護送回顧府。
14
次日清晨，宮中傳來口諭，皇后娘娘召我入宮。
我心中忐忑，知道定沒好事，卻也不敢抗旨。
換上素淨的衣裳，跟著嬤嬤入了宮。
坤寧宮裡，皇后端坐在鳳位上，端莊威嚴。
她看著我，眼神冷淡。
「顧二小姐，本宮今日召你來，是想與你談談太子的事。」
我跪下行禮，恭敬道。
「娘娘請講。」
皇后抿了口茶，慢條斯理道。
「太子昨日回宮，跪在本宮跟前，說他心悅於你，想納你為側妃。」
「本宮雖不願，卻也拗不過他，便召你來問問，你可願意?」
我抬起頭，直視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臣女不願意。」
皇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是沒想到我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哦?為何?」
我搖搖頭，聲音堅定。
「臣女已有婚約在身，是聖上親口賜婚，臣女不敢辜負聖恩，更不敢辜負安平侯。」
有聖旨壓著，她也只能作罷。
皇后沉默片刻，忽地嘆了口氣。
「罷了，你既不願，本宮也不勉強。」
「你退下吧。」
我磕頭謝恩，起身離去。
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屏風倒地的聲響。
我回頭，便看見謝昭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怒火。
「香寧!」
他咬牙切齒，聲音嘶啞。
「你為何不願?孤哪點不如趙幹?」
我看著他，心中平靜如水。
「殿下天之驕子，怎會不如旁人?只不過臣女心裡只有安平侯一人，此生不悔。
」
謝昭臉色煞白，踉蹌後退一步，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死死盯著我，眼中滿是痛苦與不甘。
我轉身離去，再不回頭。
15
出宮後，我徑直去了安平侯府。
趙幹正在書房處理公務，見我來了，連忙起身相迎。
「香寧?你怎麼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
「趙幹，你......早些提親吧。」
次日，趙幹便帶著聘禮浩浩蕩蕩地來了顧府。
聘禮整整一百二十八抬，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應有盡有。
爹孃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婚期定在了下月初八，黃道吉日，宜嫁娶。
訊息傳遍了長安城，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安平侯要娶顧二小姐了!」
「可不是嘛，聘禮一百二十八抬，排場大得很!」
「顧二小姐真是好福氣，安平侯一表人才，前途無量啊!」
聽丫鬟說。
謝昭在提親第二日便跪在聖上跟前，請聖上收回聖旨。
「父皇，兒臣要取消與蘇家的婚約，娶顧香寧為妻!」
聖上勃然大怒，一拍桌子。
「混賬!」
「你難道想奪臣妻不成?」
謝昭梗著脖子。
聖上勃然大怒。
「來人!拖下去，杖責三十!關在東宮禁閉。」
侍衛領命，將謝昭拖了出去。
杖責的聲音在殿外響起，一聲又一聲，聽得人心驚肉跳。
謝昭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只是眼中淚水無聲滑落。
轉眼便到了初八。
婚禮辦得極為隆重，長安城萬人空巷，都來圍觀這場盛世婚禮。
花轎從顧府出發，一路吹吹打打，熱鬧非凡。
花轎停在安平侯府門口，趙幹伸手牽我下轎。
他的手很溫暖，很寬厚，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拜堂成親，送入洞房。
趙幹掀開蓋頭，看著我，眼中滿是柔情。
「香寧，你真美。」
我紅著臉低下頭，心跳如鼓。
這一夜，他待我溫柔體貼，沒有強迫我。
我靠在他懷裡，沉沉睡去，一夜無夢。
聽說謝昭日日借酒消愁，醉得不省人事。
蘇禾曾來看他，被他趕走了。
謝昭不說話，只是抱著酒罈，一口接一口地灌。
婚期過後，謝昭被放了出來。
他瘦了許多，眼眶深陷，鬍子拉碴，與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太子判若兩人。
他不顧勸阻執意解除了與蘇禾的婚約。
16
第二日便主動請纓去邊關，去打仗。
邊關苦寒，戰事頻繁。
謝昭身先士卒，衝鋒陷陣，屢立戰功。
短短三年，他便從一個養尊處優的太子，變成了鐵血錚錚的將軍。
他收復了失地，擴大了疆土，百姓夾道歡迎，稱頌他的功績。
十年後。
長安城的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我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趙幹待我一如既往地好，從不納妾，從不沾花惹草。
這日，我帶著孩子在街上游玩，忽然看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從城門進來。
為首的男人一身玄色鎧甲，面如冠玉，眉目間盡是刀伐果斷的冷厲。
是謝昭。
十年不見，他變了很多。
不再是那個養尊處優的太子。
他的眼神更深邃，氣質更沉穩。
謝昭騎在馬上，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停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對，我心頭一顫。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我低下頭，牽著孩子退到一旁。
謝昭收回目光，策馬而去，再不回頭。
後來我才知道，他回京後便登基稱帝，卻一直未曾立後。
後宮空空蕩蕩，只有他一人。
朝臣們勸他選妃，他都拒絕。
每到夜深人靜時，他總會獨自一人站在御書房裡，看著牆上那幅畫像發呆。
他輕聲呢喃，眼中滿是悔恨與思念。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他的身上，襯得他形單影隻，孤獨落寞。
而我在安平侯府裡，正依偎在趙幹懷中，聽他說著一天的趣事。
孩子們在院子裡嬉笑打鬧，笑聲傳遍了整個府邸。
我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心中一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