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弟弟搞錯了體檢報告單_第2章 那時

」

那時，我才發現自己與弟弟的差距。

好像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哪怕做得再好，也得不來一絲讚美。

而弟弟，做什麼都是對的，哪怕做了錯事也能迎來父母的誇讚。

陳耀記恨我向父母告狀，每次吸菸都來到我的臥室。

我的門上，是他親手貼的「陳耀吸菸室」五個大字。

「記住，這是老子對你的懲罰，不要再讓我知道你向爸媽說我的壞話。」

父母沒有管他，任他肆意妄為。

每天，我都在無盡的煙味下入睡。

我很早就想搬出去了，父母這次的決定也算是幫我脫離苦海。

一口濃煙將我拉扯回現實。

「呦，有病的那位回來了。」弟弟正朝我的臉吐煙，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

他故意拿起報告單顯擺:「哎呀，怎麼這麼健康呢，我真是天生的健康體質，抽了這麼多煙還是這麼健康。」

說著，譏諷地掃過我的臉:「不像有些人，這注意那注意，最後反倒自己得了病。」

媽媽慈祥溫柔的面容盯著他的寶貝兒子:「是啊，咱耀兒就是棒，體質就是好。」

他在我眼前晃晃悠悠:「姐，作何感想啊?」

我彷彿看見他知道真相後的崩潰與絕望。

不過是秋後的螞蚱，只能蹦躂幾天。

我揚起真誠的笑:「是啊，弟弟有神佛保佑，看來以後就與醫院無緣了。」

「那是，誰愛去醫院那種地方，偏偏爸媽年年都讓我去檢查一次，這回你們放心了吧，是不是以後不用去檢查了?」

父母要求弟弟每年檢查身體健康。

只因為弟弟一句:「我就想看看某人口裡吸菸和不吸菸的身體健康差距究竟有多大。

」

才得到了我人生中第一次去醫院檢查的機會。

弟弟話音剛落，就被母親蹙眉制止:「這可不行，每年都得做一次檢查。」

「媽，我都這麼健康了不用年年都去檢查，況且我聽說拍片子也有輻射，對身體也有影響。」

「那好吧，那以後每三年檢查一次，這總可以了吧。」

弟弟撇嘴，有些失望:「那好吧。」

三年，足夠了。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3.

「東西都給你收拾好了。」爸爸輕飄飄地掃過我的臉。

我看向遠處一隻半人高的麻袋。

弟弟光是手辦，就足夠我這一麻袋的。

而我所有的東西加起來，也不過這些。

甚至，就連家裡兩隻行李箱也不捨得拿出一隻給我。

「我的生活費怎麼辦?」

「一個月一百。」

什麼?

我怔住，想說的話隨著震驚嚥下，竟發現自己已經懶得去爭論。

「怎麼?覺得不夠?給你錢是讓你生活的，不是讓你享受的。」

父親額頭擠出幾道皺紋:「我們都算過了，一天一個雞蛋，米飯一天一塊，市場經常會有一塊錢特價蔬菜。一天三塊錢，一個月就是九十，還多給你十塊，這都不夠的話，就是你自己的問題。」

是啊，我不用買生活用品，不用買衛生巾，更不用買任何學習資料。

算了，他們是鐵了心要從我身上省錢，不論我說什麼都沒有用。

「我住在哪?」

「Z 小區給你租了個公寓，你自己搬過去吧。」

我知道那個公寓，月租不過兩百。

地處我們這種小城市的邊緣，十分偏僻。

無力感肆無忌憚地蔓延。

「那裡離學校很遠，走路需要一個多小時。」

「我跟你媽商量了一下，你不用去唸書了，正好那邊有個工廠，走路只需要四十分鐘，每天你就去那裡打工，多掙點錢。

」

冷汗順著額頭流出，我沒想到他們會這樣安排。

趁我還活著，榨乾我最後的價值。

不可以，知識是我未來的人生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東西。

當初能夠上學，還是奶奶幫我爭取的。

一年前奶奶離世，學習的路更加艱難。

今日，我絕不會讓他們剝奪我最後的出路。

「我已經高三了，今年六月就要高考，聽說，我們學校會給排名前十的每人一萬獎金，第一名額外多給兩萬。」

「考好大學還會給錢?」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成績常年保持學校前三他們是知道的。

父母面露糾結。

「也不差這三個月了，就讓她試試吧，左右都供她這麼久了。」

「好吧，你就好好學，要是考不上好大學，就趕緊出去打工賺錢。」

「爸，你看，我要是每天拿出走路的兩個小時去學習，成績可能還能再進步。」

「一天坐公交四塊，一個月就算三十天，再給你 120,剩下的買學習資料，不準花到沒用的地方。」

「好嘞。」

我接過他們一次給清的 660 元，拿著身份證，扛起包離開家門。

幸好，我攢了三年的獎學金，足夠我維持基本生活。

也幸好，弟弟常年倒數，對於學校的各種獎項漠不關心。

他們並不知道，我自己偷偷攢了一些積蓄。

進入新家，清爽的空氣撲鼻而來。

環顧四周，房間不足二十平方米。

沒有煙霧繚繞，只有心曠神怡。

久違的安寧籠罩心頭，我縮排毛茸茸的床褥，溫暖侵襲而上。

這怎麼不算另一種新生?

......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做早餐吃飯，剩餘的時間複習昨日功課。

六點出門，我沒有選擇坐公交。

上學放學，一路跑跑停停。

堅持三個月，我能從家門一直跑到學校。